十里坡手绘地形图,标注了岔路口、松林埋伏点、马队必经路线。
交易时间窗口——农历十五前后三天,子时至丑时。
许国柱的体貌特征、绿皮吉普车牌号。
赖字铁件拓片。
四份材料,缺一份都不行,多一份也没有。
“过来。”
苏清雪放下账本走到炕桌前,陈峰把一支削好的铅笔递给她。
“用左手写。”
苏清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伪装笔迹。
她没问为什么不直接署名,也没问为什么不让陈峰自己写。
匿名举报,查不到源头,保护的是全家人。
她接过铅笔换到左手,握笔姿势别扭,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跟她平时工整的赵体判若两人。
陈峰念一句,她写一句。
举报信不长,三百来字,但每个字都是钉子。
写到最后一行,苏清雪的手抖了一下,铅笔尖戳破纸面。陈峰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是热的。
“写完了。”
苏清雪搁下笔,五根手指攥成拳头又松开,反复了三次。
“寄两份。”陈峰把信纸折好塞进两个没有落款的牛皮信封,“一份纪委老周,一份县公安局。两条线同时走,谁也捂不住。”
苏清雪把信封贴身收进棉袄内兜,拿围巾裹严实。
“明天一早去邮局,分开寄,间隔半小时,别走同一个窗口。”
她点头,没多说话,转身进了里屋。
陈峰盯着她的背影,心里盘算着另一条线。
匿名信是明牌,能让纪委和公安动起来。但县林业站根子深,光靠下面推,速度不够快,万一许国柱提前收到风声跑了,前功尽弃。
得有人从上面压。
楚老头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但他借传达室打电话时拨的那个号码——幺洞三,陈峰记住了。军线。能用军线的人,级别不会低于师级。
这老头不是来走亲戚的。
陈峰没有楚老头的联系方式,但不需要。楚老头离开前那句“有些老鼠,是时候该清理了”,不是客套话。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消息递出去。
第二天苏清雪出门寄信,陈峰骑车去了趟县委大院,找李云山的秘书小赵喝了杯茶。茶没喝完,该说的话说完了。
小赵是楚老头来那天接过电话的人。
消息会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