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的不是陈峰的脸,是他腰间挂的一串风干五味子——陈峰进山时随手摘了挂腰上当零嘴,深红发紫,颗粒饱满,果皮起霜。
“这串五味子,哪儿摘的?”
陈峰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没急着答。
老头站起来,凑近了翻看果串,拇指搓了一颗,放鼻子底下闻,眼皮跳了两下。
“长白山南坡的?”
陈峰这才正眼看他。
“您是?”
“姓郑,人叫我郑药头。县国营药材收购站退下来的,干了三十二年技术鉴定。”
郑老头压低声音,往陈峰身边靠了半步。
“这串五味子,果肉厚、籽粒沉、酸甜苦辛咸五味俱全,是正经野生老藤结的果。供销社柜台里那些园子货,跟这个比就是糠。”
陈峰没接话,等他说下文。
郑老头果然憋不住。
“开春以后,县药材站要完成省里压下来的出口创汇采购任务。野生五味子、黄芪、刺五加,长白山道地药材,收购价比去年翻一番。”
他伸出一根手指。
“尤其是五十年以上的野山参——出口日本,价格是国内的十倍。”
陈峰眼皮没动,心里的算盘珠子已经拨了三轮。
老龙口南坡那片蒙古栎林里,五味子老藤缠满了半面山。
上次去收橡子,顺手摘了八斤五味子,前后没超过一个时辰。
黄芪更不用说,他已经在朝阳缓坡做过标记,开春就能动手。
“郑老爷子,开春我带货去药材站,您能牵线不?”
郑老头从破棉袄兜里掏出一张揉得起毛边的纸条,用铅笔头写下地址,塞进陈峰手里。
“你带东西来找我,我领你见站长。”
陈峰把纸条折好收进贴身口袋,跟郑老头道了别,拉车往回走。
板车碾过冻硬的土路,轮子嘎吱响。
苏清雪坐在狼皮褥子上翻开随身带的小本子,铅笔头飞快地算。
“一斤野生五味子收购价一块二。你上次进山摘了八斤,还是顺带的。黄芪按干货算更值钱。”
她在本子上划了一道线,左边写“皮货”,右边写“药材”。
“药材出口,合法创汇。”
铅笔尖在“创汇”两个字底下点了两下。
“这条路走通了,比皮货稳。”
陈峰伸手把她脖子上那条酒红围巾往上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