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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出了村口,车轮碾过冻硬的雪壳子,嘎吱嘎吱响。苏清河缩在军大衣里,两只手插在袖筒中,一路没开口。
    路过县城东街供销社门口时,陈峰偏了偏头。
    “看见没,那个柜台。”
    苏清河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供销社玻璃门里头,售货员正在给一个穿呢子大衣的干部家属拿东西,笑得脸上褶子能夹死苍蝇。
    “上次给你妹买雪花膏,售货员不给拿,说是给干部家属留的指标。”
    陈峰语气平淡,盯着前方的路。
    “我拍了张大团结在柜台上,她立马把两盒雅霜双手捧出来了。”
    苏清河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马车拐进东街深巷,德仁堂的老木门半掩着,门口挂着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响。陈峰跳下车,拍了拍苏清河的肩膀。
    “进去。”
    药柜后面,刘三爷正用小秤称黄芪,老花镜架在鼻尖上。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陈峰,手里的秤杆差点没端住。
    “陈老弟!”
    刘三爷绕过柜台迎上来,态度比上次更恭敬三分。上回陈峰在这儿一针“烧山火”救了供销社主任孙长征的命,德仁堂上下没人不知道这位爷的手段。
    陈峰没寒暄,从怀里掏出那张宣纸递过去。
    “三爷,帮我看看这方子。”
    刘三爷接过来展开,老花镜往上推了推,目光落在第一行。
    屋里安静下来。
    药柜上的座钟滴答走了二十几下,刘三爷的眉头越皱越紧。苏清河站在旁边,两只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刘三爷的手指停在“三七粉一钱五,冲服”上面,嘴唇翕动,又往下看了两行。
    “妙。”
    他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看陈峰的眼神变了。
    “柴胡六克疏肝不伤正,白术配茯苓燥湿不碍脾,三七走血分化瘀不动血——这三味搭在一起,攻补兼施,互相牵制,哪一味多一克都不行。”
    刘三爷把药方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处用蝇头小楷注的煎服法,连火候、兑水量、二煎间隔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把药方放在柜台上,双手压着边角,对苏清河说了一句话。
    “这方子我开不出来。”
    苏清河的呼吸停了半拍。
    “但我看得懂——对症。”
    刘三爷指着药方最后一行“野山参三钱另炖兑服”,叹了口气:“这味药引是整方的命根子。没有三十年以上的全须全尾山参托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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