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一把一把地掉。六七年开春,她趁我爸被拉去批斗的那天下午,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炉子上还温着一锅小米粥。”
    她没往下说。
    不用说了。
    陈峰的喉结动了动。灶房方向传来煤块塌陷的闷响,炉火烧得正旺。
    “我哥苏清河,比我大三岁。”
    苏清雪终于端起碗,双手捧着,指尖贴着碗壁取暖,却没喝。
    “我妈走后,他把我爸从牛棚里背回来的。那时候他才十七岁,一个人跑遍了半个京城找关系、写申诉,硬是把我爸从批斗名单上划掉了。代价是他自己不能读大学,留在学校图书馆当管理员,算是给组织一个交代。”
    “你呢?”
    “我是六八年被通知下放的。”
    苏清雪低下头,碗里的荷包蛋晃了晃。
    “黑五类子女,必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通知书送到家属院的时候,我爸坐在书桌前,把通知书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不是笑。
    “他一个字都没说。第二天帮我收拾行李,把那本《简·爱》塞在棉袄夹层里,缝了三道线。送我上火车的时候,站台上风大,他扶着栏杆,就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苏清雪抬起眼,目光穿过窗户上的冰花,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脊梁不能弯。”
    屋里静了几秒钟。
    陈峰的牙关咬了咬,没接话。
    “刚到靠山屯那年冬天,零下三十七度。”
    苏清雪终于低头喝了一口粥,滚热的糊糊滑进胃里,她的肩膀微微松了松。
    “知青点的土坯房四面漏风,被子是从县里领的薄棉胎,盖上去跟盖张纸差不多。晚上狼在村外嚎,我裹着被子坐到天亮,手脚冻得没知觉,以为第二天就醒不过来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如今涂了雅霜,冻疮的裂口已经在愈合,指甲缝里干干净净。可骨节处仍然有旧伤留下的粗粝纹路,那是头两年冬天劈柴、挑水、刨冻土磨出来的。
    “活下来全靠那本书。”
    苏清雪的声音低下去。
    “每天晚上翻几页,翻到那句'我们的灵魂是平等的',就觉得还能再撑一天。”
    陈峰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糯米纸,伸手塞进她嘴里。
    苏清雪愣了一下,奶糖在舌尖化开,甜味冲淡了嗓子里的涩。
    “你哥信里,除了让你回去照顾爹,还说了啥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