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扫过陈秀兰身上宽大的军大衣,扫过苏清雪没什么血色却倔强无比的脸,最后,落在了被陈峰护在身前的希月身上。
他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摸了摸希月还有些红肿的眼角。
“孩子,别怕。”
老人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沉稳。
安抚完孩子,他才缓缓直起身。
那副在寒风中略显单薄的瘦弱身板,此刻却挺得像一杆饱蘸浓墨的狼毫笔,锋芒内敛。
他终于看向了刘科长。
“刘科长,你刚才问陈峰,殴打干部子弟的罪名,能不能洗脱?”
韩校长的声音不响,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冰湖,每个字都清晰地在死寂的大院里荡开。
“我来替他回答。”
“不能。”
这两个字,让刘科长脸上刚泛起一丝喜色,也让周围的村民心头一沉。
可韩校长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柄烧红的铁尺,狠狠抽在刘科长的脸上。
“因为他打的不是干部子弟,打的是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欺凌弱小的畜生!”
老人手里的拐杖猛然抬起,杖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直指向刘科长身后那个还在幸灾乐祸的胖小子,刘伟。
“我问你,刘伟!”
韩校长的声音骤然拔高,不再温和,而是带着教书育人者的雷霆之怒。
“陈希月同学的文具盒,是不是你带人抢走,并且一脚踩烂的!”
“我再问你!陈希月同学手背上的伤,是不是你用你那双牛皮大头鞋,活生生碾出来的!”
“我最后问你!”
“你是不是仗着你爹是科长,就敢在学校里拉帮结派,堵住一个刚入学、比你小了快半个头的女同学,骂她是乡下泥腿子,不配用新文具!”
一连三问,字字千钧。
刘伟被这股扑面而来的浩然正气顶得连连后退,一屁股撞在他爹身上,脸白得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
大院里,彻底炸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村民们看向刘伟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韩校长没给刘科长任何喘息的机会,他转过身,目光如针,死死扎进刘科长的眼睛里。
“刘科长,你身为公社干部,不问青红皂白,不调查事实真相,仅凭你儿子一面之词,就调动保卫科,召开全社大会,要给一个见义勇为、保护妹妹的年轻人扣上‘阶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