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是早就炼好的野猪板油,此刻已化作一汪滚烫的金黄。
陈峰单手拎着姜片葱段,手腕一扬,它们便落入滚油。
“呲啦——”
一股霸道绝伦的香气轰然炸开,野蛮地冲进屋里每一个人的鼻腔。
两条金鳞鲫被他稳稳放入锅中,两面煎至焦黄起壳,随后冲入早已烧滚的沸水。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清澈的汤水,在鱼肉与油脂的剧烈碰撞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转为奶白,变得浓稠。
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那股子纯粹的鲜味儿,浓得化不开,像长了脚,顺着烟囱就钻了出去,飘向半个村子。
隔壁张婶家的大黄狗,闻着这股味道,急得在院子里疯狂刨着雪,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馋得快要发疯。
屋里头,希月和妞妞两个小丫头早就被这香味勾走了魂。
她们趴在炕沿边,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黏在那口大铁锅上,小鼻子一个劲儿地翕动,口水挂在了嘴角都浑然不觉。
就连一向清冷的苏清雪,也无法维持镇定,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波光流转,全是期待。
汤滚三开,陈峰抓起一把雪白的细盐撒入。
“开锅!”
他抄起大海碗,稳稳当当盛出第一碗。
奶白色的鱼汤上,飘着几点翠绿的葱花,热气氤氲,香得让人头皮发麻。
陈峰无视了旁人渴望的眼神,径直端着碗,走到了炕头。
他把碗重重地放在陈秀兰面前。
“姐,先喝。”
陈秀兰像是被烫到一般,连连摆手。
“这金贵东西,给孩子们,给清雪喝……”
“让你喝就喝。”
陈峰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直接递到大姐嘴边。
那股子不容拒绝的劲儿,跟在李家院子里扛着枪护着她的时候,别无二致。
陈秀-兰眼圈一红,拗不过他,只好张开嘴,认命般地喝了下去。
滚烫的鱼汤滑入喉咙。
下一秒,一股澎湃的暖流,猛地从胃里炸开,蛮横地冲向她四肢百骸!
那些年被寒气和亏空侵蚀得如同冰窖的身体,仿佛被硬生生注入了一股滚烫的岩浆!
她那张蜡黄的脸上,竟奇迹般地泛起了一丝久违的血色。
“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