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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靠山屯的路上,只有板车轮子碾碎硬雪壳子的咔嚓声。
    陈秀兰缩在那件宽大的军大衣里,怀里死死箍着还在抽噎的妞妞。
    尽管身上裹着厚实的棉花,甚至还带着弟弟体温的余热,可她还是止不住地打摆子。
    不是冷,是怕。
    那种常年被踩在泥地里的骨头,冷不丁被人扶起来,第一反应不是直起腰,而是怕再次被踹倒。
    她眼皮都不敢抬,生怕一睁眼,刚才那一幕只是冻迷糊了做的梦,醒来还得面对李二狗那张喷着酒气的嘴和赵桂花泼过来的脏水。
    “姐,到了。”
    陈峰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听不出情绪,却稳得像座山。
    板车停住。
    陈秀兰颤巍巍地把脑袋探出大衣领口。
    夕阳正挂在山头,余晖泼洒下来,正正好好砸在老陈家那几扇窗户上。
    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抱着孩子的手一紧,差点从车上摔下去。
    那是啥?
    原本那个透风漏气的土坯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大块晶莹剔透的东西,镶嵌在窗框上。那不是糊窗户纸,那是玻璃!
    大块的、平整的、连公社书记办公室都没有的平板玻璃!
    夕阳在那玻璃上一撞,折射出金灿灿的光,晃得人眼晕。透过那层通透,甚至能看见屋里头有人影在晃动。
    “峰……峰子……”陈秀兰身子往后缩,“你咋把姐拉到公社来了?这是哪位领导家?咱快走,别冲撞了贵人……”
    在她那贫瘠的认知里,这十里八乡,除了公社的大领导,谁家能用得起这玩意儿?
    “大姐!”
    一声脆生生的喊叫打破了陈秀兰的惶恐。
    房门被推开,一道穿着大红灯芯绒棉袄的小身影炮弹似的冲了出来。希月扎着俩羊角辫,脸蛋红扑扑的,哪还有半点以前那种面黄肌瘦的苦相?
    “这是……希月?”陈秀兰愣住了。
    陈峰没废话,伸手把大姐和外甥女从车上抱下来,不由分说地往屋里推:“啥领导家,这就是你娘家。进屋,外头冷。”
    厚重的棉门帘子一掀。
    轰!
    一股子热浪,夹杂着茉莉花茶香和烤红薯的甜味,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陈秀兰被这股热气冲得一个趔趄,脚下的步子瞬间僵住。
    屋里太热了。
    铸铁大炉子正蹲在屋中间,肚子里红彤彤的火苗子舔着炉壁,发出呼呼的低吼声。
    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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