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口一说也不行!”
陈宝国把手里的篮子往胳膊上一挎,老母鸡护崽似的挡在板车前头,唾沫星子横飞。
“谁说丫头是赔钱货?俺家希月那是读书的种子!将来是要考大学、进城当干部的!”
“村里说书的老瞎子讲过,那叫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你们这帮土鸡瓦狗,就知道盯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俺家希月将来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到时候你们想巴结都排不上号!”
这一通抢白,把周围一圈人都给镇住了。
陈峰看着二叔那挺得笔直的脊梁,心里头一热。
这才是亲人。
不管你有钱没钱,对外的时候,那是真上。
他停下车,冲二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二叔,跟他们废什么话。”
陈峰拍了拍板车上的口袋:“晚上家里炖肉,叫上二婶和小虎,一块来吃。”
“吃啥吃,不过了?”
二叔瞪了他一眼,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那是长辈特有的口是心非。
“赶紧回去,外头风硬,别把孩子冻着。”
……
回到家,一进屋,那股子热浪扑面而来。
大铁炉子烧得正旺,壶里的水咕嘟咕嘟顶着盖子响。
陈峰回身把门关严实,把外头那些闲言碎语彻底隔绝在冰天雪地里。
“今儿个高兴,整顿好的。”
陈峰把腰间剩下那只飞龙鸟解下来。
之前给韩校长送了一只,自己则留了一只。
灰褐色的羽毛油光水滑,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一斤半。
飞龙鸟,学名花尾榛鸡,那是长白山的“瑞兽”,天上的龙肉。
处理这东西有讲究。
不能用刀大卸八块,得顺着骨缝拆。
陈峰手里的刀片子翻飞,没一会儿,一盘红白相间的净肉就码好了。
起锅,烧水。
这回不用紫砂锅,直接上那个传家的大砂锅。
水是山上挑下来的泉水,清冽甘甜。
肉冷水下锅,不放葱姜,不放八角,就切了两片老参片扔进去提气。
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文火慢吊。
那种特有的松脂清香,顺着砂锅盖的透气孔往外钻。
这味道霸道。
不像猪肉那么腻,也不像羊肉那么膻。
它是一种钻进骨头缝里的鲜,勾得人馋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