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腾如蒙大赦,连忙爬起身来,垂手侍立,心中却仍在为刚才那番出卖兄长的话而隐隐不安。
吕悼合上那匣金银,语气变得和煦了许多:“孔腾兄弟既有诚意,我吕某也不是不讲情理之人。你且放心,那孔树……哼,他蹦跶不了多久了。你好生配合,日后宋国贵族之中,必有你一席之地。”
而后,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看到孔腾暂时闷声,吕悼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案几,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抬眼看向孔腾,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孔腾兄弟既有这番觉悟,那我便多问一句,依你之见,你那位兄长孔鲋,该如何处置?”
孔腾一怔,脸上笑容僵住。
他心中猛地一紧。处置孔鲋?这个问题来得太急,太直接。他刚刚才将责任推到兄长头上,如今吕悼便要他拿出一个具体的处置方案,这是在逼他表明最后的立场。
他迟疑了一瞬:“这……吕公,兄长他虽顽固不化,但终究是,”
“终究是什么?”吕悼打断他的话,声音冷了几分,“孔腾兄弟,你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就该明白,首鼠两端,是最要不得的。你方才说他食古不化,阻你前程,如今又不忍处置,莫非……心里还留着什么念想?”
孔腾额头渗出汗珠。他暗忖,吕悼这是在用孔鲋来试他的诚意。若自己此刻表现出半分犹豫,前面所有的表态都会前功尽弃。
他脑中飞速转过许多念头,自幼被兄长压制的不甘、孔树得势后的步步紧逼、族中那些冷眼旁观的族人、还有自己苦心谋划却屡屡受挫的愤懑……这些情绪翻涌上来,最终化作一声暗叹。
他咬了咬牙,声音带着几分艰涩:“吕公说的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兄长执意与朝廷为敌,那便是自取灭亡,晚生……也救不得他。”
吕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却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吕泽见状,适时插话,语气带着“帮腔”的意味:“吕公,依小人之见,孔腾兄弟如今尚未有正式名分,若贸然处置孔鲋,恐落人口实。不如等孔腾兄弟在宋国站稳脚跟,成为新诸侯贵族之后,再以正式身份公开训斥孔鲋,勒令其公开请罪,以正视听。如此一来,既全了礼法,又显了朝廷威严,更让孔腾兄弟与那等顽固之辈彻底划清界限,可谓一举三得。”
孔腾心中一震,知道这番话看似在替他解围,实则是将他往更深的泥潭里推。公开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