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是不可思议。
当列车启动,悄无声息便窜入黑暗,在幽深的隧道里疾驰时,姜槐背向车厢,几乎把整张脸都贴在玻璃上,能清晰的在玻璃反光中,看见自己那张震惊错愕的面孔。
飞机很快,他可以理解,毕竟是飞的,虽然不知道那是怎么飞的。
可地铁怎么也这么快?
想象中,它应该是很慢的才对。
就像煤矿深处的矿车,逼仄、压抑、昏暗,人挤着人,哐当哐当的往前挪。
可窗外却是一道道模糊的灯光飞掠而过,整辆列车如同一条被拘在地下的铁龙,在无边黑暗里穿梭。
高楼林立于上,车马行人行走于上,万千楼宇砖石堆叠,重若山岳,可整座城市的地底,竟然被生生凿出了一张四通八达的脉络。
这是何等的工程?
更让他心潮翻涌的,是列车过江的一刻。
竟不需倚桥跨水,径直从滔滔江底穿行而过。
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先把水分开?
还是说先把隧道做好,然后沉进去?
百思不得其解。
地铁一路向南,车厢里的乘客也越来越少。
姜槐忽然朝窗户上哈了一口气,氤氲一片,又抬手写下腾云驾雾、穿江渡海、穿墙遁地、点石成金这些口耳相传的仙家妙术。
那本是先民面对江河天堑、山川险阻时,对大自然的敬畏,以及渴望征服的美好想象与精神寄托。
可如今的人们竟真的把古人只敢想象的事,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念及此处,他心头竟莫名生出一阵惶然与紧迫。
放眼人间,已然日新月异。
而修道之人,却依旧守着千百年前的古时经典,日日诵读,句句恪守。
纵然后世有庄子阐发逍遥齐物,有黄老学派论无为治国,葛洪、张伯端梳理修行丹法,王重阳融三教合一,可终究不过是在老子定下的框架里注解阐发、修修补补。
数千年来,典籍还是那些典籍,核心思想始终跳不出先秦旧理,从未有过真正开创性的突破与新的大道义理诞生。
仿佛自老子留下五千言后,道门的智慧便就此凝滞不前,守着古法固步自封,再不肯随世革新。
今人不如古人耶?
定然不是。
那又是何缘故?
不知道。
姜槐此番作想,自然不是批判谁,也没资格批判什么,只是身处这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