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着玄元观,怕是一辈子也生不出这番感慨,哪怕纵情于山水之间,感悟也决然没有这趟六块钱票价的地铁来的深刻。
直到广播响起“沈杜公路站到了”,姜槐才缓缓回过神,随着稀疏的人流走出车厢。
夜风带着郊野的寒凉扑面而来,吹散了地底的闷浊。
此刻已经晚上十点多,四周静悄悄的,偶尔才有一辆车疾驰而过。
俩人沿着路边缓步前行,没走多久,上海道教学院新校区便在夜色里静静显现。
哪怕是先前听一众道长们提过一嘴,说这座学院的建筑风格比较新,姜槐已经有心理准备,但亲眼所见还是眼前一亮。
没有传统道观的古色古香,也不是古旧宫观的飞檐叠嶂,而是一派利落大气的新中式风格。
线条简洁硬朗,少了繁复雕梁,却多了现代建筑的规整与简约。
墙面素净,檐角舒展,灯光是柔和的暖白,不刺眼,却刚好把山门正上方那方高悬的巨匾照得清清楚楚——
鹤坡振玄之观。
真正让姜槐驻足,也让赵魁吓一跳的,是正门两侧的两尊雕像。
在灯光的照射下,在墙面投出两道高高的影子。
与姜槐见过的所有道观造像都截然不同。
左侧青龙,并非传统造像那般蜿蜒缠绕、鳞甲细密的龙形,反而是一个人形,只在向前探出的手臂上缠绕一条小龙。
右侧白虎则更有意思,看起来还有点像动画片里的怪兽,浑身肌肉,还戴着虎头帽,看着挺萌萌哒。
姜槐是懂造像的,却更偏向传统。
此刻一见这般新奇的雕刻手法,立刻挪不开步,仔细观瞧。
就见那石材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哑光的深灰质感,表面没有任何彩绘鎏金,也没有缠枝云纹、卷草浮雕,看起来就像在一块原石上切出来的。
赵魁也是头一次瞧见这种雕塑,嘿嘿直乐,大言不惭道,“这玩意给我几斤水泥,我也能弄出来。”
姜槐闻言一笑,还未开口,忽听山门一边的侧门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天色本就已晚,再加上这里地处僻静,又处在寒假期间,四周静悄悄的,这脚步声虽轻,却格外清晰。
他来时已经和学院的季院长通过电话,说是会提前入校,但具体时间不确定,劳烦和留校的工作人员说一声,到时候开个门。
那边也很客气,说没问题,直接来就好,到时候一定扫榻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