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他从未见过这么大、这么具象化的风。
它不是从头顶掠过,而是贴着碎石坡来回横扫,裹着细碎的雪粒,先是撞在岩壁上反弹回来,又拧成一道道发白的涡流,贴着地面往前窜。
这还不算完,它还能卷起松散的雪沫子,在碎石缝里钻来钻去,发出尖细的啸叫。
乍一听,还以为石缝里躲着一个女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天昏地暗,雪沫横飞的,老渗人了。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这玩意还会扇人巴掌,冷不丁就给你一下,还忽左忽右,防不胜防。
姜槐估计自己的体重差不多在125到130之间,偏瘦,但加上装备的话,怎么着也要到140了。
就这,他根本走不动路!
抬起左脚想往前迈,身体都与地面差不多45度角了,这一步愣是迈不下去。
就听身后原本一直紧闭双唇埋头苦爬的贺上校突然嚎了一嗓子,异腔怪调的,
“蛋~酒肉丝~~”
“???”
姜槐被吓了一激灵,回头,“饿了么?”
想必是了,俩人都没吃午饭,就在正式出发前噎了几块糌粑,灌了一碗酥油茶。
“不是……”
贺上校把鞋子上冰爪狠狠跺进雪地,稳了稳身形,
“是危险。”
“哦~”
姜槐了然,环视四周接近半人高的雪墙,都是雪崩堆积在这的。
外层已经被寒风冻得挺瓷实,泛着死气沉沉的冷光,用冰镐敲上去,隐约有清脆的脆响,镐尖只能凿出一个浅坑。
的确和水泥差不多了。
与之相对的,是脚下没压实的浮雪,用登山杖轻轻一戳,杖尖能直接陷进去半尺,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像是随时会裂开一道口子,把人吞进去。
“我会小心的。”
姜槐心中一暖,继续往前。
想着徒步时,贺小倩说他爸是在海上开船的,不愧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危机意识真的很强。
“…………”
身后,贺上校无助的像个孩子。
什么跟什么啊,纯纯驴头不对马嘴。
自个闺女是怎么和这位玩得来的?
我不明白。
继续往前,或许是往前吧。
周遭白茫茫一片,根本分不清南北左右,唯一的亮色就是一直在前方埋头赶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