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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是打样,却已经有一种浑然天成之感。
    姜槐自己都有些意外,心中忽然有些明悟,看来想要诞生一件真正的好东西,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若非天上下雨,钱家父子也不会在凉亭之中躲雨,此乃天时。
    若非他们家住得近,自己也不会登门造访,此乃地利。
    若非钱老的亡妻留下这些工具和石料,那更没有后来之事,此乃人和。
    种种缺一不可。
    念头通达,下手有如神助。
    刻云纹时,刀走弧线如流云舒卷,深浅均匀,肌理细腻。
    刻雷纹时,短刀急落又轻收,折线利落如惊雷乍现。
    刻太清讳时,长刀慢推,笔画厚实如古岩凝霜,每一刀都稳如磐石。
    刀刃起落间,“笃笃”声沉稳如钟。
    这间不过五六平的书房之中,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响起这种声音。
    钱老忽然扭过头去,双唇紧抿。
    他的目光投向书架上的一张照片。
    看的不太清了,可能是照片拍摄的太早像素不高,也可能是他的眼睛有些模糊。
    贺小倩递了一张纸,鼻尖又有点发酸。
    以前学“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还不觉得如何,此刻亲眼所见,方知其中滋味。
    再看小松,原本有些呆滞无神的双眼此刻更显空洞,像是没了焦距。
    呼吸匀称,竟是睁着眼睛睡着了。
    “以前他妈带他的时候,就……”
    钱老话说一半,贺小倩却已经完全听懂。
    对于小松而言,这刀石摩擦之声,便是他最好的催眠曲,比安神定魂的太清讳更有作用。
    至于为什么睡着了还睁着眼睛,可能是舍不得闭眼吧。
    姜槐此刻全身心投入手上的印章之中,无暇顾及身后几人心中所想。
    约莫一个小时后,他吹去石屑,扭头看向钱老,
    “麻烦打一盆清水来。”
    一入水中,印面豁然开朗。
    中心太清讳凸起,厚重如山岳镇中,四周纹饰或刚劲或灵动,与讳字浑然一体。
    与其说它是一枚印章,倒不如说它是一方法器。
    而且与其余法器不同。
    其余法器尚且需要祭炼,可这枚印章不需要。
    不是因为太清讳,而是因为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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