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念念得意得不行,“我把树画大了,人画小了,你说的构图。”
“构图没问题。”林语彤蹲下来,指着树干中间一块,“这里,你看,树皮的裂纹是竖着长的,你画成了横线,回去改。”
念念“切”了一声,撅着嘴把画收回去。
贺云舒在屋里喊了句:“进来喝水,外面晒。”
两人进了屋,客厅干干净净的,茶几上没有绿豆糕,没有茉莉花茶。那个位置空着。
林语彤换了鞋上楼,念念在后面跟着,小短腿噔噔噔踩楼梯。
画室里光线正好。下午两三点的太阳从西边窗户斜过来,照在画桌上,纸面上能看见铅笔印的细小阴影。
“今天教什么?”念念爬上椅子,把颜料盒打开,十二色的水彩,有两块已经快用完了——绿色和蓝色,她画树画天空用得最多。
“今天不画树了。”
“那画什么?”
林语彤从布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搁在桌上。
一只苹果。红的,个头不大,表面有一道浅浅的疤。
念念盯着那只苹果看了好几秒。
“画这个?”
“画这个。”
“可是这个苹果长得好丑。”
“丑的才有意思。”林语彤把苹果转了个方向,让那道疤正对着念念,“你要是画一只完美的苹果,那跟照片有什么区别?画出它不完美的地方,才叫画画。”
念念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拿起铅笔。
“先打形。”林语彤站在她身后,没碰她的手,只用声音引导,“苹果是什么形状?”
“圆的。”
“圆的?你再看看。”
念念又盯着看了看,把脑袋凑近了。
“……不太圆。上面凹下去了,下面鼓出来的。”
“对。没有什么东西是标准圆的。你先画一个大的轮廓,别描,一笔下去。”
念念攥着铅笔,手悬在纸上方,犹豫了两秒,落笔。
歪了。
线条拐了个弯,拐到了苹果形状的外面去。
“擦掉重画?”念念抬头问。
“别擦。”林语彤把她的手按住,“第一笔歪了不要紧,第二笔修。”
念念半信半疑地画了第二笔,从歪掉的地方接上去,绕了个弧度回来,居然把形状兜住了。
“哎?好了!”念念自己惊了。
“看,歪的那一笔不是废笔,是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