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跑步,跑过去又跑回来,鞋底蹭着煤渣跑道,沙沙响。
沈铭泽拿着火车票的手没收回去,也没再往前送。
"我猜——"
"你猜到教育局会在周一派人来?你猜到学校会暂停我的学籍?你还猜到我会从教学楼这个门出来?"
林语彤把他手里那张火车票抽走了。
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硬座票,实名制,购票人沈铭泽,购票日期——上周五。
举报信到教育局的同一天。
她把火车票还给他,拍在他胸口上。
"沈排长,这张票你自己留着吧。江城的路我认识,用不着你送。"
她绕开他走了。
沈铭泽攥着那张被拍回来的火车票,站在操场边上,愣了很久。
远处教学楼的上课铃响了,叮叮当当的,震得耳朵疼。
林语彤回到教室,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把书包搁好,翻开了数学课本。
陈小雅凑过来,压着嗓子问:"怎么了?校长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
"那你脸色怎么不太好?"
"没吃早饭。"
陈小雅从兜里摸出一块桃酥,用草稿纸垫着递过来。
林语彤接了,掰了一半,另一半还给她。
桃酥有点碎了,渣子掉了一桌。她一边扫渣子,一边在脑子里把线理了一遍。
举报信寄到团部政治处是上周三,寄到教育局是上周四。两封信前后脚,内容相同,路径不同——一封走军队系统,一封走地方系统,两条线同时收网。
写信的人用了林语杉的名字做实名举报。
信笺纸是江城纺织厂的。
沈铭泽提前买好了火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