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桌上。
“这张,是我之前收到的匿名信里夹的。”
贺云峥拿起两张照片,翻来覆去地看。
构图几乎一样,机位没怎么挪动,一张拍正面,一张拍侧面。同一个人,同一台相机,同一卷胶卷。
“匿名信什么时候收到的?”
“上周二。塞在门缝里的,没有邮戳,说明人就在家属院附近。”
贺云峥把两张照片叠在一起,边缘对齐了。
“你那时候没跟我说。”
“一封匿名信而已,犯不着。”林语彤把照片收回来,重新放进铁盒里,“不过现在看,这人的路子很清楚——先匿名信试水,看我什么反应。我没反应,她就加码,直接往团部政治处寄。”
“就诊记录是从医院拿的。”贺云峥说了一句。
“对,能拿到就诊记录复印件的人,要么是本人,要么在医院有关系。”
两个人都没往下说那个名字。
屋里亮着一盏白炽灯,灯泡瓦数不高,照得桌面上那封信的字迹有点发虚。贺云峥站在桌子另一头,两只手撑着桌沿,低头看那信笺纸上印着的那行小字。
江城第二纺织厂。
他抬起头。
“这事,政治处那边我压了。但信已经有人看过了,压不住多久。”
“谁看的?”
“我们团政委,老赵。”
“他怎么说?”
“让我查清楚,如果属实,该处理就处理。”
林语彤把铁盒盖上,推到床里侧。
“属实不属实的,割腕的事是真的,摆摊也是真的,这两条她没编。编的是'攀附军官'和'作风问题',但这种东西,谁去查?查出来的全是模棱两可的——你送过我几次,我在你姐家当家教,团部食堂的饭票也是你给的。一条条摆出来,说得清,也说不清。”
贺云峥的手从桌沿上收回来,握了一下,又松开。
“你的意思是?”
“先别查。”
他看着她。
“这人写信的时候下了功夫,照片、就诊记录、我家里的底细,全摸了个遍。她准备得越充分,说明越在意这件事。越在意,就越着急看到结果。”
林语彤把那封举报信折好,原样塞回信封里。
“你现在去查,她有防备,该藏的早藏了。但你不查,她等不到反馈,心里没底,就会忍不住做下一步动作。”
“你要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