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偏不倚,正好夹心。
念念被安排在贺云峥另一边,够不着菜,贺云峥就默默把转盘往她那边拨了拨。
一桌子四个菜一个汤,家常的样子,但盘子是细瓷的,筷子是乌木的。
贺云舒拿起酒瓶,作势要给林语彤倒酒。
“林老师,帮我个忙,今天必须把这个顽固分子灌倒。”
林语彤没躲,也没接话,只是把自己的茶杯往前推了推。
“贺大姐,我酒量不好,喝茶就行。”
她的称呼很有意思,不是“贺女士”,也不是生分的“贺同志”,是“贺大姐”。既拉近了距离,又守住了分寸。
贺云舒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把酒瓶放下了。
“行,听你的。我这个弟弟,就是根木头,得你这样的聪明人来治。”
她给林语彤倒了杯茶,又给贺云峥的杯子满上。
“你不许喝茶,喝酒。”
贺云峥没吭声,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一顿饭,吃得有点安静。
贺云舒是话头,但她一直在观察。贺云峥是冰山,只负责给念念夹菜。念念是唯一的活泛气,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问:“林老师,你以后都来教我画画吗?”
“对。”
“那你会画公主吗?白雪公主。”
“会。”
“那你会画我舅舅吗?”
这话一出来,桌上安静了。
贺云峥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贺云舒憋着笑,拿筷子头敲了敲碗边。
林语彤看了贺云峥一眼。
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英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睫毛很长,垂着眼的时候,像两把小刷子。
“你舅舅不好画。”林语彤收回视线,对念念说。
“为什么?”
“他总板着脸,画出来不好看。”
“噗嗤——”贺云舒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贺云峥抬起眼,看了林语彤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但林语彤知道,他听进去了。
吃完饭,贺云舒拉着林语彤说话,不让她走。
“林老师,你觉得我们家念念怎么样?还能教吗?”
“能教,是块好料子,就是野了点。”
“那以后就拜托你了。一周两次,一次两个钟头,课时费我按最高的给你算,十块钱一次,你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