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二十,一个月就是八十块。
这在一九七九年,是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
“贺大姐,太多了。”
“不多。”贺云舒拍板,“我请的是老师,不是保姆。这钱你拿着,安心教。”
她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二十块钱,直接塞到林语彤手里。
“这是这周的,先拿着。”
林语彤看着手里的两张大团结,没推辞。
“谢谢贺大姐。”
“谢什么。”贺云舒把她送到门口,又回头冲屋里喊,“云峥,送送林老师。”
贺云峥从沙发上站起来,拿了外套和车钥匙。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林语彤说。
“天黑了,不安全。”贺云峥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
吉普车在夜色里开得很稳。
车里没开灯,只有仪表盘上透出一点幽绿的光,照得贺云峥的侧脸轮廓分明。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快到家属院的时候,贺云峥突然开口。
“我姐那个人,说话直,你别放在心上。”
“贺大姐挺好的。”
“她给的钱太多了。”贺云峥又说,“家教的行情,没这么高。”
“我知道。”林语彤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我会好好教念念,对得起这份钱。”
贺云峥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这个回答,在他意料之中,又在他意料之外。
车在家属院门口停下。
林语彤推门下车:“谢谢贺团长。”
“以后别叫我贺团长。”贺云峥也下了车,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又放了回去。
“那叫什么?”
“叫我贺云峥。”
林语彤没接这个话茬,转身要走。
“林语彤。”他又叫住她。
她回头。
他从车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她。
“这是什么?”
“四中的历年考题,我托人找的。还有几本参考书,你看看有没有用。”
林语彤接过来,袋子沉甸甸的。
“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贺云峥说,“我姐给你的课时费,已经把这个也算进去了。”
林语彤看着他,看了几秒。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拎着纸袋,转身进了家属院大门。
贺云峥站在车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