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铅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又划掉,重写。
明天考试。又是考试。
上回三周冲刺拿了一中第一,这回连冲刺的时间都没有了。但四中的摸底考不会比一中简单——京都和江城的教学水平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出题思路、知识深度都不在一个层面上。
她翻到数学最后一章,把贺云峥之前批注过的重点又捋了一遍。
政治不用太担心,手册上划的那些内容她已经背得烂熟。语文更不用说,前世读到博士,写文章是她吃饭的本事。
就是数学。
林语杉是在筒子楼的公共厨房里跟沈铭泽说上话的。
林家到京都的第二天傍晚,筒子楼走廊里弥漫着各家炒菜的油烟。林母在灶上熬粥,林语杉说去倒泔水,端着盆出了门。
沈铭泽家离林家不远。他父亲沈建国原是京都干部,前些年下放去县里当书记,京都的房子一直留着。一家人回京比林家早一天,这会儿沈铭泽正蹲在楼下水龙头边洗衣服。
林语杉走过去,蹲在旁边的水龙头前涮盆。
“铭泽哥。”
沈铭泽“嗯”了一声,没抬头。
林语杉把盆里的水倒了,没急着走,拿手指抠着盆沿上的一块锈斑。
“铭泽哥,你知道贺团长家是什么背景吗?”
沈铭泽拧衣服的手停了一下。
“我今天听陈干事说的,”林语杉的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贺团长是京都军区大院的,他爸是军长,他妈是军区总院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