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九年的校门比她记忆里的朴素得多,两根水泥柱子,一块木牌,字是手写的。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有穿白衬衫的年轻人进进出出。
她多看了两眼,车就开过去了。
下午两点半,林语彤到了军区家属院大门口。
门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兵,翻了翻登记本,看到她的名字,抬头打量了她一圈。
“你就是贺团长说的那个?”
“对。”
老兵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又递了张条子。
“207号,二楼左手第一间。这是贺团长让我转交的。”
条子是张折了两折的纸,上面贺云峥的字迹——她认得,跟政治手册上的批注一样,横平竖直,收笔利落。
六个字。
“厨房有锅,先吃饭。”
林语彤把条子揣进口袋,上了楼。
207号是个十来平米的小房间,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窗户朝南,阳光打进来,照在刷得白白的墙壁上。
桌上放着一只搪瓷脸盆,脸盆里码着毛巾、牙刷、一块肥皂、一卷手纸。
床上叠着一条新被子和一只枕头。被子叠成豆腐块,棱角分明,一看就知道是谁叠的。
林语彤把布包放在桌上,站在窗前往外看。
窗外是一排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树底下有个水龙头,一个军嫂正蹲在那儿洗衣服,小孩在旁边蹲着玩泥巴。
她转过身,走进厨房。
厨房不大,灶台擦得干净,锅是新的,灶边放着一小袋米、半捆挂面、两颗鸡蛋、一把青菜。
米袋上压着张纸条。
还是那个字迹。
“鸡蛋是老赵托人带的。”
林语彤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写得比正面潦草,像是临走前补上去的。
“学校的事我来办,你安心。”
她把两张纸条都叠好,压在枕头底下,跟那支墨绿色的钢笔搁在一块。
然后她淘米,烧水,煮了一锅白米饭,把鸡蛋打进去做了个蛋花汤。
端着碗坐在窗边吃。
京都的风比江城凉,穿过杨树叶子吹进来,把额头的汗吹干了。
米饭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