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码事。
林语彤把毯子拽了拽,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贺团长。”
“嗯。”
“到了京都以后,你那件外套我洗干净了还你。”
“不急。”
“你就剩一件衬衣了,明天下车不冷吗?”
上面停了一下。
“八月份,不冷。”
林语彤嘴角弯了一下,没出声。
八月份当然不冷。可他从站台上回车厢之后打了两个喷嚏——她听见了,他以为她没注意。
大太阳底下出了一身汗,再钻回有穿堂风的车厢里,衬衣湿着贴在身上,不着凉才怪。
她把军装外套从身上褪下来,叠好了,胳膊往上举,搭在上铺的铺沿上。
“先拿回去。我有毯子,不冷。”
外套在铺沿上搁了三秒。
一只手伸过来,把外套拿走了。
然后——
毯子被人从上面又掖了一次。手指把毯子边角塞进铺垫底下,跟昨晚那次一样的手法。
林语彤没动,也没翻身。
掖好之后那只手收回去了。梯子响了两声,上铺的弹簧又压了一下。
车厢恢复了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声音,均匀地,一下,一下。
林语彤闭上眼。
毯子被塞得很紧,一点风都漏不进来。
火车到京都站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十分。
天刚亮,站台上的空气比江城干了不止一个档次,风刮过来带着股土腥味。林语彤跳下车厢,脚踩实了地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京都。
前世她在这座城市待了十二年,从本科念到博士,再到进研究所,最后在肿瘤医院的病床上闭的眼。隔了几十年,街道变了,天还是这个天。
站台上人挤人,扛麻袋的、拎鸡笼的、背孩子的,乌泱泱往出站口涌。林语彤被人流推着走了几步,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挡在她左肩前方,把一个扛蛇皮袋横冲过来的汉子拨开了。
贺云峥走在她左边,半个身子挡着人流方向,右手提着自己的行李包,左手空着,垂在身侧,跟她的胳膊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没碰到。但那个位置卡得刚好,谁也挤不进来。
小周在后面扛着两个包,嘴里哼着歌,一蹦一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