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想想以后的路了。京都不是江城,林家到了京都什么都得重新来。她没有一中第一名的成绩,没有贺云峥的庇护,没有能拿得出手的筹码。
沈铭泽——还能指望多久?
她翻了个身,面朝车窗。窗外的天黑了大半,远处有零星的灯火闪过,一闪就没了。
够快的,跟她在林家的好日子一样快。
——
夜里,车厢安静下来。
大部分人都睡了,过道的灯关了一半,剩两盏昏黄的照着。有人在打呼噜,呼噜声盖过了车轮声。
林语彤没睡。
她把课本搁在枕边,侧身面朝过道,手肘撑着脑袋,盯着军装外套袖口上的一颗扣子发呆。
铜扣子,上面有五角星,磨得发亮。
她在想那个被救下来的孩子。
安眠药灌下去的剂量——小周说“不小”。一岁多的孩子,肝肾发育都没成熟,药物代谢比成人慢得多。卫生所能不能处理得了这种情况?
她前世在福利院见过被拐卖后找回来的孩子,有的身上伤疤累累,有的眼神空洞得不像小孩。
还有没找回来的。
更多的是没找回来的。
“还没睡?”
头顶传来声音,不大,刚好够她听见。
贺云峥侧躺在上铺,脸朝外,一只手臂垂下来搭在铺沿上。黑暗里只能看见他的轮廓和垂着的那只手。
“睡不着。”
“在想什么?”
林语彤犹豫了一下。
“那个小孩。”
上面没吭声。
过了几秒。
“铁路公安联系了孩子家属,今晚就能到卫生所。”
林语彤“哦”了一声。
又安静了一会儿。
“贺团长。”
“说。”
“你把功劳推了。”
“跟功劳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上铺沉默了两拍。黑暗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翻身声响,弹簧微微压了一下。
“你一个还没入学的学生,卷进刑事案件的调查里头没好处。”
林语彤盯着那颗铜扣子,拇指蹭了蹭扣子边缘。
“那你呢?你也卷进去了。”
“我是军人。”
三个字,跟沈铭泽说的一样。
可沈铭泽说的是“看见刀就得上”,贺云峥说的是“我是军人”。一个在解释自己的行为,一个在陈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