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擎就坐在那儿。
他身上的军大衣敞开着,没扣扣子,露出里面笔挺的墨绿色军装。
领口微松,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野蛮劲,和周围穿着臃肿棉袄的村干部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手里百无聊赖地转着一只掉漆的搪瓷缸,修长的手指在缸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台上正在卖力扭着秧歌的民兵连,而是越过前面攒动的人头,死死钉在侧幕条那里。
那里光线昏暗,正好是视线的死角。
林清缦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外面罩着件浅色棉袄,正低着头整理手里的单据。
不知道的人看去,还以为她是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其实,她才是不折不扣蛰完人就跑的毒蝎子!
而围在她身边的,正是那份名单上和她说话最多传闻最多的三个“合作伙伴”。
有许多村民传三胞胎小女娃就是他们三个中一个的。
更有甚者居然说三胞胎其实一人一个爹。
“林厂长,冷不冷?这屋里虽然生了炉子,但漏风。”
“这是我特意托人从部队搞来的,暖和!”
养猪场的王胖子一脸殷勤,手里拿着一件崭新的羊毛大衣,正试图往林清缦肩膀上披,那只胖乎乎的手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地往林清缦的背上贴。
这就是狗蛋口中的杀猪匠爸爸,现在当上老板了,愈发频繁来林清缦跟前露脸。
“去去去,老王你凑什么热闹。”
旁边的木材厂老板也不甘示弱,手里剥着橘子,硬是往林清缦手里塞,“清缦啊,吃个橘子,润润嗓子。一会儿咱们那个合唱,你可得站我旁边,我嗓门大,能带着你。”
“合什么唱,你故意的是不是?不知道我们清缦五音不全吗?清缦这是我买的溜冰鞋,到时候我们去溜冰场溜冰吧,我溜得可好了!”
腐乳厂老板一手一只溜冰鞋伸过去,将那两人挡在身后,满眼期待地望着沈昭蒂,要她给个回答。
林清缦有些招架不住,不知该咋办。
她都不知道拒绝这几个老板多少次了,他们还是一有机会老往她跟前凑。
她刚想后退,后背却忽然撞上了一堵温热坚硬的“墙”。
一只戴着皮手套的大手,毫无预兆地伸过来,越过她的肩膀,直接按在了王胖子那只正要往她身上披大衣的手腕上。
“王老板这大衣,是公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