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一脚踢碎东亚病夫的牌子!”
“好一个中华有神功!”
“裴泽为华夏争光!”
“长志气,实在是太解气了!”
“打得好!看着真解恨!”
“那些鬼子就是欠揍!”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像是黄浦江的潮水倒灌回来,拍在石板岸上,溅起满天碎沫子。
裴泽站在舞台前方,双截棍还握在手里。他的洋装上沾了几点血迹,不知道是哪个鬼子的鼻血溅上去的,在深色布料上洇成暗色的一小团。他低头看了一眼,把双截棍收回身后,抬手整了整衣领。
那个被他一脚踢飞的牌匾还在地上碎着。
田中和那几个日本浪人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往后退。
上海滩码头上的观众更是激动得不行。这里有太多和鬼子的旧账,那些屈辱的往事像是刻在骨头里的印子,擦不掉,抹不去。今天看着裴泽把那些日本浪人打得落花流水,一个个都觉得胸口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了。
“打死这帮狗日的!”台下一个男子把头上的帽子抓下来,用力往地上一摔。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都鼓起来了,像是真回到了百年前的那个上海滩,亲眼看着同胞受欺负又亲眼看着同胞站起来反抗。
“滚吧!”
“再敢来打断你们的狗腿!”
“滚回你们老家去!”
喊声此起彼伏,像是点着了的炮仗,一个接着一个炸开。
有人冲着裴泽的方向大声喊:“打得好!”
裴泽没有回头。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
江寒烟站在舞台上,灯光从她的头顶洒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暖黄色的光晕里。她的白色旗袍在江风里轻轻飘动,旗袍上的暗纹被灯光一照,若隐若现。
江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贴在脸颊上,她没有去拨。她的眼睛里全是光,亮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烧。
她没有想到裴泽竟然主动来救他,她一定听到了她刚才的歌声!
裴泽看到了那双眼睛,是那么的柔情,让他忍不住怦然心动。
他想起在出租屋内,那时候她也是这么看着他的,眼睛里带着光,带着笑,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滚烫的东西。
那时候,他回避了!
现在那双眼睛又出现了。
裴泽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