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笑不是笑。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他往后退了一步,从台阶上退下来,但他的两个同伴却往前进了一步,一左一右站在裴泽旁边。
“好。”田中说道,点了点头,“好。”
他转过身,像是要回座位。但走了两步,又停住了。他回过头来,从身后掏出一块牌匾,举到裴泽面前。
那牌匾四四方方的,上面赫然刻着四个字——东亚病夫。
“轰!”
无论是现场还是直播间都轰然爆炸!
“小鬼子太嚣张了!”
“竟然如此欺辱我华夏!”
“我华夏领先世界数千年,却被如此欺负,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田中举着牌子在裴泽面前晃了晃,“这个。”
他说的中文很生硬,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锉刀锉出来的。他晃牌子的动作很大,木牌差点碰到裴泽的鼻子。
台下突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连江风都似乎停了。彩灯还在头顶晃,红色的蓝色的光打在所有人的脸上,明暗交错。
坐在前排的老先生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了桌子,茶杯倒了,茶水流了一桌,但他没有低头看一眼。后排的码头工人中,有人把手里的汗巾狠狠地摔在地上。
裴泽盯着那块牌匾!
他看了一秒钟。
然后他抬起脚。
一脚。
干净利落。
“轰!”
那块牌匾被一脚踢飞,在半空中翻了好几圈,“啪”地一声摔在石板地上,裂成了三块。“东亚病夫”四个字碎成了几截,“病”字和“夫”字分开了。
全场愣了一瞬。
然后欢声雷动。
“好——!”
“踢得好——!”
“打死这帮狗日的——!”
码头工人最先喊出来,声音粗得像砂纸。然后是后排的客人,然后是前排的老先生,所有人都站起来了,拍桌子的拍桌子,跺脚的跺脚,还有人把帽子扔到了半空中。
田中脸色变了。他的脸本来就红,现在红得发紫,像是猪肝被扔进滚水里烫了一下。他把西装外套往旁边一甩,露出里面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他后面的两个人也靠上来了。戴圆框眼镜的那个从旁边绕到了裴泽左边,嘴里叼着烟的那个把烟吐掉,用脚踩灭,站在了裴泽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