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应该说“你的歌写得真好”。应该说“谢谢你的照顾”。
应该说“天不早了,我该走了”。
随便哪一句都行,只要能让这个房间里的气氛恢复正常,让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回到陌生人该有的那个范围。
江寒烟看着他,眼睛里的水光还没有完全退下去。她的睫毛上沾着一点湿气,晕开了眼角的一点妆。那点痕迹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裴泽看到了。
“裴泽。”她叫他的名字。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裴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握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江寒烟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低下头,手指在琵琶的弦上轻轻拨了一下。一个音,很短,像是一声叹气。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她问。
裴泽张了张嘴。
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你的歌真的很好听。
想说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像是卡住了一样,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想起第一眼在百乐门看到她的时候,她穿着那件素色的旗袍,抱着琵琶站在台上,灯光从上面打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迷人!
他怎么愿意让心爱之人陪她涉险!
“我……”裴泽开口,声音很轻。
江寒烟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期待,不是紧张,更像是一种等待了很久之后终于看到结果的心情。她没有催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抱着琵琶,等他说话。
裴泽看着她的眼睛,心脏猛地疼了一下。
那不是受伤的疼,是另一种疼。是从心脏正中间开始往外蔓延的一种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生根发芽,把血管撑开,把骨头撑开,把胸腔撑开。他从来没感受过这种疼,但他知道这是什么——他知道,只是不敢承认。
“我该走了。”他说。
江寒烟的手指在琴弦上顿了一下。
“现在?”她问,声音很平静,但尾音微微上扬了一点。
“现在。”裴泽说道,把被子掀开,从床上坐起来。
他的动作有点急,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