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烟再也忍不住了。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然后滴在旗袍的前襟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点。
她不是没听过爱国的歌，百乐门的台上也有人唱过，那些人穿着中山装，站得笔直，唱得很大声，台下的人鼓掌鼓得很响。但她总觉得那不是真的，至少不全是。那些歌里的国家太完美了，像是画在纸上的山水，美是美，但摸不到。而裴泽唱的这个国家不一样，这个国家是疼的，是流着血的，是在泥地里挣扎着往起爬的。这样的国家，才是她每天走在街上看到的那个。
裴泽的声音渐渐低了，像是潮水退回了海里。他唱完了最后一句，声音慢慢收住，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他睁开眼睛，看着江寒烟。江寒烟飞快地伸手把脸上的泪擦掉，别过头去看窗户。
“这是什么歌？”她问道。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一样。
“《我的中国心》。”裴泽说道。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能用“铺天盖地”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一片字的海，密密麻麻，叠了一层又一层，根本看不清画面。在线人数从之前的一千五百万，直接冲上了两千三百万，数字还在不停地往上跳，每秒钟都在刷新记录。
“我的妈呀！这首歌！绝了！”
“《我的中国心》！我是中国人！”
“哭了，我真的哭了！我第一次听一首歌听到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在国外留学八年了，刚才听到‘就算身在他乡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这一句的时候，直接在宿舍里哭崩了！室友问我怎么了，我说想家了！”
“我也是！我在美国，刚才我妈给我发消息问我过年回不回家，我说回！必须回！”
弹幕里涌出了无数海外用户的留言。他们的ID后面跟着各种国家的后缀——美国、英国、法国、日本、德国——每一条留言都带着一种急切的心情，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大声说话的地方。
“我在伦敦，刚才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手都在抖。外国人总问我你们中国有什么好的，我说不上来，但这首歌替我说了！”
“新加坡+1！我们这边华人很多，但很多人已经不会说中文了。我要把这首歌学下来，教给孩子们唱！”
“日本留学生报到！虽然平时被各种轻视，但今天我要挺直腰杆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