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盖云说完就后悔得“啧”了一声——说错话了。
九州三山,五湖四海,这天下之大,偏偏就有一处沈截月不能去——
沈家戍守边关,沈截月就在远离边关的青州百济观里待了十三年。
此次沈家回京论功,途径青州,她又在大军动身前一月离开了百济观,为得就是避免与父兄相见。
沈截月出生不久,整个平梁——上至帝王官员下至贩夫走卒都知道这位沈三小姐胎中不足,体弱多病,活不过五岁。
沈霆与妻子多方求药无果,已是穷途末路。
嘉晔十四年的中元节,有一游历四方的青衣道人突然登门为沈三小姐问诊。
青衣道人开药一副,药饮下去后即刻见效,震惊众人!
道人在推拒沈家立长生碑的好意后,又为沈三小姐批了一卦。
沈霆见道人皱眉无言,心中便有了个大概。
于是沈霆恳求道人但说无妨。
沈截月已醒,青衣道人离床边离得远了些,于沈霆手中写下“杀伐”二字。
沈霆祖辈至今所犯杀孽太重,故女童体格孱弱,极易早夭,强行养在身侧必克父母诸兄。
青衣道人对众人宽声说道:“沈三小姐身有国运,故出生伊始便与世人缘薄。”
“沈侯爷乃是国将,主星相冲,必有一伤,不若让令媛了断尘缘,早早归去也。”
沈霆听后已明其意。
他和妻子静坐在床边守了小女儿一整夜。
翌日,青衣道人收沈截月为徒,师徒二人远离平梁,去往青州。
事实也确如道人所说的那般,离开父母兄弟的沈截月健康地活了下来。
平梁之人皆以为奇。
一时间,去往青州百济观敬香的香客们将大殿里外的砖石都硬生生地磨平了一寸。
流传至今,已成佳谈,可作为靖远侯唯一的女儿,沈截月的离开充斥着太多不为人知的无奈。
沈言归没有在意、也没有因为沈盖云的话陷入过度的虚妄悲戚里。
这些年的书信已经慰藉了父亲那一颗因为自责和思念而烧灼的心,他们失去了母亲,再不能失去截月。
“也该来信了。”沈言归期冀着,“希望截月行途中笔墨齐备,同我们多说上几句话。”
二人就着这件事有一搭没一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