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不是昏了头便是这沈二真混账!
沈盖云皮糙肉厚,即便背痛得不行酒也还没有醒,他只是哼了一声,似是要将肚子里酒气给散出来。
沈盖云闭着眼也不看四周,半抬手就要人搀扶,迷蒙地问:“哪啊这是?”
沈霆脸色未变,周身却陡然一冷,内侍都打了个寒颤。
久久没得到回应的沈盖云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勉力撑开眼皮,由下至上瞧清了面前的人,酒意朦胧道:“父亲怎么也来花萼楼了?”
众人心念:完了。
沈霆身后站立一人,他与沈盖云一样身着绯色公服,只是衣裳上绣着的白泽补子不同,那不仅凸显品轶更代表着他靖远侯府继承人的身份。
这正是深入漠北、直取可汗头颅为京中百姓高呼的沈世子—沈言归。
众臣斜眼看人,同样是绯色公服,这穿在沈世子的身上怎么就那么像模像样?
沈言归与父亲沈霆错开一步,如玉人长立,他浅声道:“阿云。”
“此乃宣德殿。”
沈言归话落,沈盖云顿时酒醒。
众臣瞧见沈霆没有将半点眼神放在自己的儿子身上,直踏入殿门;而随后的沈言归未有训斥,只在擦肩而过时伸手将沈盖云身上的错金犀角带扶正了。
看那口型,沈言归似是在对沈盖云说:
——好自为之。
沈家一场笑话闹完,众人该庆贺还是得庆贺,不待恭维之声落地,郎喜尖着嗓子,拂尘一扫,高呼道:“陛下驾到!”
原本簇拥着沈霆的众臣如潮水般向两边分开,沈霆躬身跪拜与众人一道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成吉帝虚扶住沈霆厚实的手腕,脸上的关怀与得宜的问候几乎同时出现:“爱卿请起,漠北归来,这一役辛苦了。”
“陛下威服四海,将士们只敢以万死相报,怎敢倾覆皇恩,陛下,言重了!”沈霆的声音厚重而粗粝,话说出口后这些年的不易就像风沙一般无痕飞去。
成吉帝很满意。
沈霆不邀功自重,很是识相。
但这样谦卑提防的态度,成吉帝又不是很喜欢了。
“沈卿,入席吧。”
成吉帝的视线落在沈霆身后跪着的沈言归,对方一直恭敬地低着头,即使察觉到帝王的举动也十分平静。
成吉帝走过去,示意沈言归抬头。
“朕有好多年都没再见过燕归了,如今再见,真如当年所说的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