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殿内的鎏金盘龙朱红廊柱巧妙地隔开了两人坐席,孟华允不想搭理被众臣簇拥的孟显允,刚要扭头,孟显允却意外地举杯。
他向孟华允遥遥一敬——
大臣们尽皆望去,众目睽睽下,孟华允嘴角扯起牵强的笑同孟显允示好,一齐喝下了这杯堪称“兄友弟恭”的酒。
殿外的天色因雪将晚,宫人陆续将灯烛点上,殿内觥筹交错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金碧辉煌。
三山偷摸地将孟显允手边的酒掉了包,又将羹汤换成了能解酒的桂花葛粉羹,做好这一切后他与殿内的小宫娥搭上了话,低声闲聊着。
众臣的杯盏已经过了一轮,安坐一会儿不禁纳闷——这沈家……怎的还没来?
宣德殿里的这场盛宴本就是为了飨酬沈家将士,王公贵族尽数前来,主人公怎能不下场?
已经有人低声交谈说起今晨沈家四子坠马之事,那沈四无能,沈二狂放,沈霆有这样的两个儿子也不知是福是祸。
三山大着耳朵听,这不都是说沈家无能的事吗?怎么会是福呢?
孟显允端坐在席位上,舌尖残存着玫瑰酒的香气,温热醉人,殿外仍旧毫无动静看样子还得等上一会。
众臣的顾虑很有道理,现今沈家如日中天,沈霆之后已有能够独当一面的沈言归。
既然如此,沈家就不能再出有用之人。
突然间,殿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内侍走得飞快,低声又急促的安抚根本不起作用,众臣听到动静皆仰头朝殿门外望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光走来,在众臣还未看清楚面容之时北地边境独有的冷厉风雪就抢先一步割入了众人的眼眸之中,那由尸山血海搏杀而来的煞气刺得人眼生疼。
沈侯爷终于来了。
三山也没心思和小宫娥说话,他眯着眼瞧——沈侯爷手中提溜着个什么东西?
一个人?
“咣”的一声响,靖远侯沈霆抬手将那人甩在地上,直直地撞上了宣德殿的门槛!
无数双眼睛都看过去,只见那人背脊撞在横木上痛得眉毛都揉皱在了一起。
那张和沈侯爷有着七分相似又酒醉的脸庞上呈满了不守规矩的放浪,身上精绣贵气的圆领窄袖绯袍金豹补服随着他的躺姿堆叠起褶,毫无雅致可言,反倒愈加放大出他此刻的不端正。
这这这……竟然是沈二公子?!
众人面色各异。
沈盖云不知宣德殿内的宴席是谁为谁办的,怎敢在半日之内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