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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德宫,南熏殿,中宫所居。
    “问母后万安。”
    孟显允行过礼后,宫娥绣陶便将松竹暖手银炉递了过来,小桌案上额外温着一盏川贝马蹄甜汤。
    孟显允前些时日微染风寒,皇后秉持病要断根,宽肺舒气的热饮一直为孟显允备着。
    皇后指尖拈着一枚黑棋,正观望着棋盘上相互对峙的黑白战场。
    她在内殿没着那些明艳逼人的宫装,藕色袄裙在领口处围了一圈扎实细软的毛领,衣身上一丛秋杀雨后的斑竹,傲然地挺立其间
    “显允,”皇后眉心的三花翠钿微聚,似二月春茶中未展开的芽,“来帮本宫落两个子。
    皇后没等孟显允回应就已将手中的黑棋递了出去,正好两枚,不多不少
    孟显允无声接过。
    他站着看了会儿,皇后是对弈高手,很懂取舍之道,但不知是同谁对弈,竟能让她落后半子。
    孟显允往一重白棋中下了一子,最后一子落在最不起眼的尾部。
    皇后收了几粒白棋,又将黑棋拿出了几枚,说:“黑白战平,不差半目。”
    “母后没说要赢,儿臣的本事只能战平。”孟显允浅笑:“儿臣下棋还是和生母学的,她不及您。”
    皇后:“少挤兑本宫,你生母是什么样的才女?那时的平梁可没人敢和她对弈。”
    孟显允眼角的余光还留在棋盘上,回答道:“平梁都城中的儿郎与女郎不与她对弈,大概是她打法太凶了吧。”
    “也许是吧。”皇后竖起半臂,浅浅撑着下巴,说:“原本她进宫了,本宫就不会来……哪想到她竟然一点也不爱你。”
    外头风雪声渐起,呼啸地穿过抄手游廊,鹅毛般大小的雪片落在窗枢上,不一会就消弭了形状,只剩下一片濡湿。
    “趁本宫现在还能对你好,”皇后看向那盏正好变得温热的甜汤,温声道:“赶紧喝了。”
    孟显允:“她只是不太心疼罢了。”
    “心疼?”皇后把玩着永子,唇边是鲜花汁子染过的红锋,她出自书香门第,入主中宫统领众妃,外表的温婉宽和都是心机手段的伪装。
    皇后膝下只抚养着孟显允这位失了生母的皇子,两人是母子亦是盟友,该提点自然要提点。
    “她心疼就能让你从冷宫出来吗?她心疼与否并不打紧,你只要活着,才会有可能去问对与错,死了,就没那个资格了。”
    “哒。”流连于指间的黑棋啪嗒一声砸在棋盘上,杀去了一片白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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