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内,沈观复深陷难以名状的梦中。
挣扎无用只能暗处叫骂:好死不死的,到底是谁在他屋内放了一团火?!
——一堆明明没有添柴却越烧越旺的火。
梦中,沈观复急急忙忙找了一盆水,端着就要把这团该死的火给浇灭。
可无论如何这盆水都泼不下去。
沈观复在那不停跳动的火堆里恍惚看见了一团光华流转的墨。
错金徽墨,研磨后一定极适合落在素白的宣纸上。
美好的想象并没有使沈观复愉悦,心里反倒越发恼火起来,他心道:自个儿又不画画,管它落不落在宣纸上。
沈观复再次端起铜盆就要泼下!
那团火像有灵性一般,在水落下前四散而逃!
沈观复用脚去踩,那火却直冲面门,在沈观复觉得会被烫破相时,火啪嚓一声碎开!
霎时间,火变成的光怪陆离的景象将沈观复整个人团团围住。
满是硫磺味的雾气,横行霸道的小螃蟹,还有……还有被火烧融了的、滴落在纸上的两点墨痕。
水盆啷当摔在了栽绒毯上!
沈观复感觉自己喉结滚动了下,手不受控制的想去碰。
他的手穿过成团成团的火焰,衣袖也被烧成黑灰,如愿触碰到后原先所有的幻痛都变成了心满意足的一声喟叹。
沈观复猛地睁开眼!
在他醒来的那一刹,梦境里的吉光片羽如水东流快速逝去。
周遭一片漆黑,沈观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内略显粗重。
沈观复问:“现在什么时候了?”
守夜照顾沈观复起居的近侍方硕回答:“公子!丑时呢,起来练拳倒也用不着这么早吧?”
方硕在说完时辰后屋里许久没有回应,他侧耳去听,嗯,没事,屋里的沈观复还有呼吸。
已经平复了心绪的沈观复将双手枕在脑后,床顶上的床幔在黑漆漆的屋内糊作一团,根本看不清形状。
他望了许久不知想了些什么,接着手伸到枕边,摸索片刻后拿出那个镶着猫眼宝石的金螃蟹。
“漂亮。”
方硕一脸疑惑,他问身侧的祁州:“公子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他说谁漂亮来着?”
祁州:“你自己去问。”
“哦。”方硕还真的开口:“主子,你说谁呢?”
沈观复将螃蟹搁在指尖摩挲,心平气和地吩咐方硕:“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