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度朝沈截月的方向看了一眼。
“十一弟,你觉不觉得她像——”孟华允顿住,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像什么?”孟显允一语双关,道:“沈姑娘性情洒脱,如侠客游于天地。”
心有天地的姑娘怎么会看上四方围猎的宫闱。
孟华允了然,他自嘲一笑,默默地望着沈截月,没再说话。
整个草庐徒留一地毫无温度的银白。
孟显允:“明日便启程,兄长不想早点休息?”
孟华允:“你睡得着?”
不提平梁城中因他二人失踪而产生的风云,就是此时眼下,屋里还有个想要他们性命的徐骊。
最后一晚了,徐骊要是不对他们做点什么怎么对得起反臣的身份?
孟显允伸出手,月光穿过指缝漏在坑坑洼洼的引水渠里,像一个又一个的碎银子,又像是一穗又一穗的谷子。
上虞的粮被套走,辗转几次再从齐王手中接了回来,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便是促成蒋徽去借粮的那名老人。
孟显允手掌翻转,水渠底的光也幽幽暗暗地流动。
突然走来的沈截月打破了孟显允的沉思,她将一筐莲子丢到孟显允面前:“哟,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没什么……”孟显允下意识接住了沈截月丢来的莲子,“沈姑娘你辛苦剥这许多,怎么都给我了?”
“我看你坐这像画一样,觉得不真,丢过来试探试探你还活着没。”沈截月笑得爽朗,完全没有半分狎促感。
月光落了些在沈截月的脸上,衬出立体的眉眼,不似平原中人的长相,孟显允即刻愣住了,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沈截月面熟得很。
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孟华允见孟显允一直盯着沈截月,便隔着衣衫碰了碰。
他心中琢磨,老十一不会是因他的话而对沈截月有什么想法了吧?
孟华允一时懊恼,孟显允鬼心思那么多,他应该藏得更深点,不该教他知道。
母妃对他寄予厚望,喜怒易形于色更不是母妃对他的教养。
孟显允剥开莲子雪白的嫩肉,青绿可爱的莲芯安然地躺在其中。
他眼眸舒朗,如望故人。
孟显允问沈截月:“沈姑娘家中可有亲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