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孟华允对孟显允咬牙切齿:“你问这个做什么?!”
——在大陈,男子询问女子家中亲眷有提亲的隐喻。
孟华允这下根本不敢去看沈截月会是个什么表情。
孟显允一愣,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不妥之处,说:“抱歉。”
孟显允解释着:“我见道长面善,故此相问,只是言行实在是冒昧,还请道长莫要见怪。”
沈截月:“哎呀呀。”
她坐在扁竹凳上,手撑着脸,一脸惋惜遗憾:“我还当小郎君心悦于我呢,这番解释真是让我白开心一场。”
沈截月毫不避讳地开着孟显允的玩笑,眼中除了笑意以外是真真正正不为外界侵染的清明。
她是女子,却飒沓如风,不拘小节。
与平梁的闺秀大不相同。
孟华允见后,意识到自己的笑有些明显,他硬生生地将头转向屋脊处飞扬的檐角,不再说话。
孟华允没帮孟显允解围,徒留彼时尚算“有礼君子”的孟显允单独面对混迹江湖已然成精的沈截月。
沈截月凑近,那双眼与沈观复有七八分相像,就连此时此刻的语调也似得很:
“小郎君,改个口呗,就当是讨我欢喜了,让我去见见你家是何等的富贵嘛。”
“郎君不说话,总不能是已有婚约吧?还是说……有心悦的青梅竹马在侧?”
“长干里,小青梅,两小无猜疑,共折梅花去。”
沈截月促狭地封住孟显允的解释:“唔,难怪急着回去呢。”
孟显允哑然,听着沈截月的话竟没由来地有些面紧。
好在夜深,月光缩回了云层,没人能瞧仔细。
“道长……你放过我吧。”
孟显允无法,索性认栽,让沈截月还他个清净。
“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有趣啊!”沈截月清脆的笑声充斥着整间草庐,听得人心底舒畅。
而先前那番关于她出身的询问,就这样不着边际地推到了没人能再捡拾起来的地方。
待到孟显允躺在竹床就寝,手也不自觉地摩挲至腰间,却摸了个空。
孟显允这才想起那枚金香囊被孟华允当做诊金给了沈截月。
后院山上的蝉鸣传到寂静的屋内,连同溯流在竹筒当中的水滴声都清晰可闻。
沈姓姑娘,自幼出家,见识极广……还有那在某些角度下相像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