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好片刻,他才缓缓抬起头,将视线从林肃的尸体上移开,牢牢定格在站在不远处的陈榕身上。
这个看起来身形单薄、甚至有些瘦小的少年,就那么安静地站着,没有多余的动作。
可对方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对方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依旧是那副漠然到极致的模样,仿佛刚才亲手扣动扳机,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板砖盯着陈榕,看着对方平静无波的侧脸,忍不住喃喃自语,声音里裹着满满的震惊,还有几分复杂难言的情绪。
“不愧是革命者,真够狠啊……”
换做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面对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外公,哪怕对方犯下了滔天大罪,心底多少都会生出犹豫,会有挣扎,会因为血缘亲情下意识手软,哪怕恨之入骨,也很难做到如此干脆利落地下死手。
可陈榕偏偏没有。
下手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没有丝毫留情。
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陈榕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没有不舍,没有不忍,甚至连一丝情绪起伏都看不到。
这份不念亲情的果断,让板砖心底止不住地发怵,也让他在这一刻,彻底看清了陈榕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什么亲情羁绊,什么血缘关系,在陈榕的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
只要有人触碰了他的底线,只要犯下了不可饶恕、祸及无辜的罪孽,就只有一个结局——付出生命的代价,没有任何例外。
“他不配当我的亲人。”
陈榕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温度,没有多余情绪,却带着决绝。
他缓缓收回举着枪的手,指尖熟练地轻轻扣动扳机,将枪膛里剩余的子弹妥善收起,整个动作从容不迫,不慌不忙。
“杀就杀了。”
陈榕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否则,龙老一定会继续给他洗白。只要林肃被认定无罪,那龙老也就算不得有错。”
说到这里,陈榕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刺骨的冷意。
他想起了母亲这么多年所承受的所有委屈与苦难,想起了父亲一生颠沛折腾、却始终身不由己的无奈,更想起了自己六岁那年,被眼前这个所谓的外公,亲手丢进漆黑枯井的那一天。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此刻倒在血泊里的林肃。
更别说东海市这场浩劫,死了那么多无辜的普通人,整座城市生灵涂炭,无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