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和之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昏黄的光线照在地上的血迹上,像一条条扭曲的红蛇,顺着地面的缝隙往下钻。
远处还传来零星的枪声和惨叫声,混着敌人的怒骂声和脚步声。
陈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脸上的血和汗,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想起陈榕三岁时,第一次学骑自行车,刚蹬出去两步就摔了跤,膝盖擦破了点皮,却抱着他的腿哭了整整半小时,非要他吹着“呼呼”才肯起来,连创可贴都要选奥特曼图案的,还说“奥特曼的创可贴能让伤口不疼”。
想起陈榕四岁时,看到一只受伤的流浪猫,非要抱着去宠物医院,还把自己最喜欢的草莓味零食分给小猫,蹲在旁边看着小猫吃,眼睛亮得像星星,说“小猫好可怜,我们要保护它,就像爸爸保护我一样”。
想起陈榕五岁的时候,发烧到39度,还黏着他要讲故事,说“爸爸的声音能让感冒好得快一点”,那个时候的小萝卜头,娇气又黏人,连打针都要哭好久。
可眼前的孩子,会面无表情地杀人,会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肩膀替他挡子弹,会在肩膀流血的时候,还反过来安慰他“这点小伤算什么”。
那些温柔的、娇气的、会哭鼻子的小萝卜头,好像被永远留在了记忆里,留在了没有硝烟、没有杀戮的日子里,再也找不回来了。
陈树捂住嘴,不敢哭出声,怕影响到陈榕,怕分了他的神。
现在的儿子,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啊。
可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顺着指缝往下流,打湿了手背,也打湿了他的袖口。
陈树看着陈榕小小的背影,看着儿子肩膀上不断渗出的血,看着儿子持枪的手稳得像成年人,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想起自己以前总跟陈榕说“爸爸会保护你和妈妈”。
可现在,却是八岁的儿子在保护他。
他这个爸爸,做得真失败。
儿子到底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了多少苦?挨了多少打?经历了多少生死关头?才从一个连虫子都怕的小娃娃,变成了现在这副“刀枪不入”的模样?
陈树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每想一次,心里就疼得更厉害,像被撕裂了一样。
走廊尽头的枪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声。
陈榕的脚步更快了,拉着陈树的手也更紧了。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