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榕没说话,只是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双手攥得死紧。
他一想到妈妈要嫁给那个心狠手辣的王腾,想到爸爸看到妈妈为他人穿嫁衣的绝望,想到自己在西南受的那些冤枉气,心里就像被火烤一样难受。
他甚至能清晰想象到婚礼上的场景。
妈妈穿着洁白的婚纱,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愁绪。
而王腾站在旁边,西装革履,一脸得意地接受众人的祝福,仿佛打赢了一场胜仗。
他这么拼命,这么努力,就是为了让爸爸带妈妈回家,一家人团聚啊。
可他才八岁啊,手里没有权,没有钱,只有一身没好利索的伤。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阻止这场婚礼,不确定能不能带着妈妈全身而退,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从酒店里走出来。
他不怕死,怕的是不能把妈妈带走……
陈榕越想,身体就越僵硬,连指尖都开始下意识地颤抖起来。
穆医生把陈榕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起身走到音响旁,按下播放键,轻柔的钢琴曲缓缓流淌出来,像一层温水,慢慢冲淡了治疗室里消毒水的冷硬气息。
随后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过,拨通了一个备注为“老周”的号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老周,十分钟内,带着你的裁缝团队和最好的进口面料来我这儿。给一个八岁的孩子订制一套西装,要最合身、最体面的款式,从剪裁到走线,每一个细节都得是顶级的,不能有半点马虎。”
电话那头传来犹豫的声音。
“穆先生,十分钟是不是太急了?我们团队现在在城郊的工厂对账,就算开最快的车赶过去,也得十五分钟往上……”
“我不管你在哪儿,也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十分钟,必须到。”
穆医生直接打断对方的话,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耽误一秒钟,以后你们‘周氏定制’就别想接我穆家的单子,也别想在东海市的高端定制圈立足了。”
说完,他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了电话,转身快步走到陈榕身边,蹲下来,耐心地帮陈榕一点点松开攥紧的拳头,声音放得格外温和。
“小家伙,咱们盛装出行,他们是大人物不错,但咱们也不是拿不出手的人。你要记住,不管面对谁,体面和底气都得自己挣,不是靠别人施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