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份“幸运”背后的复杂缘由,她这辈子恐怕都难以想明白。
“嗡——”
螺旋桨转动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卷起的狂风把地上的枯草和碎石吹得漫天飞舞。
救援直升机的阴影笼罩下来,机身两侧的探照灯亮得刺眼,照亮了山谷里满地的狼藉。
暗红的血渍、断裂的树枝、散落的弹壳,还有俞飞那具盖着迷彩服的遗体。
“快!把俞飞抬上去!小心点!”
机组人员跳下来,声音里带着急切。
邵斌和史三八小心翼翼地托着俞飞的身体,动作轻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瓷器,生怕稍微用力就会碰疼这个永远不会再开口笑的兄弟。
迷彩服下,俞飞的手还保持着微微蜷缩的姿势,那是他生前最后想抓住什么的模样,看得人心里一阵发紧。
另一边,两个医护兵架着龙小云往机舱走。
此时此刻的龙小云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人搀扶着,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连直升机巨大的噪音都没能让她眨一下眼。
冷锋跟在旁边,一路都在低声喊“龙队”,声音从急切到沙哑,可龙小云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心跳声,能证明她还活着。
走到机舱门口,冷锋突然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直直地射向老黑和陈榕。
老黑靠在旁边的树干上,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之前中枪的肩膀被临时包扎的绷带渗出血迹,每呼吸一下都忍不住皱紧眉头。
陈榕站在他身边,肩上的三颗人头还没卸下来,血渍顺着藤蔓滴在地上,在直升机的灯光下泛着刺目的红光。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的生死厮杀、队友牺牲,都跟他没关系。
“有种一起来!”
冷锋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关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血珠,“不是要军功吗?不是要谈判吗?跟我走!”
老黑刚想开口,陈榕却先拉了拉他的衣角,抬头看着他,黑亮的眼睛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老黑班长,走,咱们跟他去。你的伤不能拖,先去医院接受治疗。”
老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
这孩子,都这时候了还想着他的伤。
比小棉袄还贴心啊!
老黑确实感觉身体越来越难受,伤口的疼痛如潮水般一阵阵地袭来。
他也没有拒绝,直接点头,借助着陈榕的力气,缓缓站直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