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捻须沉吟:“既如此,何不遣三万精兵分进合击?逐一剿灭岂不正好?”
法正摇头苦笑:“永年啊永年,你政略文学皆在我之上,唯独兵事终究欠些火候。”
他以竹鞭点向地图:“如今三万精兵分驻三处——牂牁朱褒身前监视其动向,益州关隘之后防备雍闿叛军,越巂郡以北紧盯高定。三地互为犄角,一旦某处关隘告急,精兵须即刻驰援。若调离现有防区,叛军趁虚而入,直捣成都平原,我等岂不成了益州的罪人?”
法正声音渐沉:“如今我是进退维谷:守则眼睁睁看着蛮族蚕食疆土,攻则恐根基动摇。正所谓投鼠忌器,莫过于此啊!”
真要是破罐子破摔,法正有九种方法弄死这些叛军,九种!
但是益州现在可不是破罐子,而是好罐子,蜜罐子,是顶级的青花瓷罐子,金贵得很,摔不得、碰不得,连摆放都要讲分寸、看风水。
这里可是刘备之前的直辖地,是大汉迁都长安之前的旧都,这几年来益州百姓富得流油,可谓是街市熙攘、田连阡陌,仓廪实而知礼节,户户有余粮、家家传丝竹。
年年赋税钱粮益州都是第一,报上去的数目连长安方面看了都要暗暗咋舌,太子的文书批回来,朱笔写的全是“照准,再接再厉”。
更重要的是蜀锦,这个国家战略物资,这个相当于后世的国企大厂,也在益州。
如今大汉的货币绑定蜀锦,蜀锦就是大汉的石油,大汉的软黄金,一动便牵动全局、系连国本。
益州官府名下就有八万架织机,嘎吱作响间便是金山银海昼夜流转。
民间更是不计其数,小户有小户的机杼,大户有大户的工坊,每年直接靠蜀锦赚的钱,就够大汉十分之一的开销。
这还不算通过货币兑换政策、吸血江东、曹魏间接赚的钱,那才是真正的大头。
这还不算一些其他的瓶瓶罐罐,益州如此富裕,你现在让法正从各处抽走任何兵马,他都不敢。
防线松一寸,贼心涨一尺,他赌不起。
张松自然听出了法正的担忧,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无奈叹气道:“你既然如此想法,那么我们也只能寄希望于长安发兵来救了。”他语气里带点自嘲,也带点认命,“总不能你我二人,俩分两路大军平定叛军吧?”
张松这个笑话并不好笑,或者是眼下法正笑不出来,张松这话说完,场面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