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才刚被推开一条缝,一股浓重的腐败味便猛地涌了出来,混杂着药水、血腥和某种说不清的油脂气。
萧凛几乎是本能地偏过头,不禁猛地咽了口唾沫,不适的感觉顿时翻涌。
闻人翊也在同一瞬间皱紧了眉,抬手掩住口鼻。
但是,二人都已经走到这里,再恶心,也只能往里走。
门后的空间不算太大,却被布置成了某种介于地窖、停尸间与实验室之间的诡异场所。头顶只垂着一盏极暗的煤油灯,火光黄得发浑,被空气中的水汽一压,照出来的东西都像隔着一层尸蜡。
靠墙的一整排架子上,摆满了大小不一的玻璃罐。
有的高,有的矮,有的细长如药瓶,有的粗圆得像腌菜坛子。每一只罐子里都浸着东西,液体浑浊发黄,表面泛着淡淡油光,而那些泡在其中的内容物,则在晃动灯影里一点点显露出形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眼珠。
一整罐。
十几只,或者更多,苍白浑圆地悬浮在液体中,瞳仁被泡得有些发灰,角度各不相同,有几只正正朝着门口,仿佛正凝视着闯入的他们。
萧凛脚步一顿,后脊微微发麻。
再往旁边,是被整块取出的脑组织。表面沟回完整,泡在透明度略高的液体里,像一团发胀发白的花菜,可边缘又牵着几缕尚未切净的血丝,在灯下轻轻飘荡。
更下面一层,则是一捆捆被理顺后缠放起来的神经组织,细密、苍白、湿滑,像一团团被水泡软了的白线。
闻人翊的目光继续往里扫,呼吸明显沉了些。
桌面上放着几只尚未装瓶的托盘,里面堆着脏器。
心脏、肺叶、肝脏、肾脏,部分还保留着原本的颜色,只是因为浸泡和处理,表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与灰白。有些器官被切开过,刀口极平整,内部结构暴露得一览无余。
旁边甚至还放着几把极细的镊子、弯钩与缝合针,针线上沾着已经发黑的痕迹,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而最让人不适的,还不是这些。
而是角落里那几只半人高的玻璃缸。
里面浸泡着的是尸体。
那是被肢解过、又大致拼凑在一起的尸块。四肢长短不一,皮肉颜色深浅不同,脖颈和胸腔处被粗暴地缝合过,缝线像蜈蚣一样盘踞在皮肤上。某些尸体的腹部甚至还是敞开的,内脏被挪走后只剩一个空洞的腔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