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看到这儿,胃里猛地一抽。
他向来不是没见过尸体的人,可战场上的死和眼前这种被人耐心处理、拆解、保存、重新归类的“作品”,完全是两回事。前者是死亡,后者却像一种慢条斯理的亵渎。
他下意识咽了咽,喉间却立刻泛上一股酸感。
闻人翊虽然也没少见过尸体,但看见这种荒唐的情景,手指在袖口里微微蜷紧,像是在强行压制身体的排斥反应,“这老头的离谱程度,哪怕放在我们去过的戏剧里,也算是首屈一指,”
萧凛没接话。
因为他正盯着左侧第二只大玻璃缸,脸色一点点变得更难看。
那缸里的尸块原本已经泡得发胀,五官也扭曲了大半,可右肩靠近锁骨的位置,仍隐约能看见一小块T形状的旧疤痕。那是很久以前一次夜间拉练时留下的,当时伤口不大,位置却极特殊,连队里的人都记得。
而另一边,一只单独被放在托盘里的左手,虎口处有层很厚的旧茧,食指第二指节还有一道陈年的裂口。那是长年握枪、又总懒得做细致保养才会留的痕迹。
萧凛只看了两眼,后槽牙便猛地咬紧了。
“怎么了?”闻人翊察觉到不对,低声问道。
萧凛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沉得发哑:“这些东西……是……。”
闻人翊眸光一沉,他立刻明白了。
这间密室里保存的显然正是萧凛那批战友。
确切地说,是已经被彻底拆开、分类、浸泡、储存的六个人留下的部分痕迹。老头显然不可能把他们完整放在一处,而是像处理木工配件一样,把“还能用”的部分都拆散了,分门别类收起来,以备随时取用。
萧凛胸口那股压下去的闷火,瞬间又翻了上来。
可此时此刻,他甚至不能在这里停太久。
他盯着那只虎口带茧的手看了两秒,最终还是狠狠移开了视线。
闻人翊没有劝。
因为连他此刻都很难说,自己还剩多少理智。
他只抬手拍了下萧凛的肩,声音压得很稳:“我们先继续…”
萧凛深吸了一口那几乎令人作呕的空气,强行把翻腾的胃压回去,点了下头。
二人随即继续往里走。
越往深处,摆放的东西越少,却也越完整。前面那一片更像是拆解与储存区,而再往后,则多了几张专门的长桌与吊架,桌面上铺着厚厚的白布,部分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