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像是听见了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月光照见她发灰的脸。她怀里仍抱着那个半人高的粗糙人偶,动作一顿一顿的,眼神空洞的可怕。可在看清无面木人偶后,她竟没有靠近,只僵立片刻,便垂下头,抱着怀中的“孩子”,慢吞吞退回了屋檐阴影里。
整条巷子重新恢复死寂。
萧凛看得头皮发麻,低声道:“它认识这里的东西。”
闻人翊的目光却更深了几分,“也许它们才是真正的同类。”
无面木人偶没有理会他们的交流,确认那妇人退开后,便再次向前,带二人拐过两条更窄的巷子。
途中,他们还看见一扇半开的木窗后,有一双浑浊的眼睛一闪而过;看见墙根下蹲着一个男人,手指在地上无声画着空白脸的人偶;甚至还听见不远处传来木头碰撞般的奔跑声,像有某个失控的人偶在另一条巷道里横冲直撞。
但那些东西都没有理睬他们。
几分钟后,无面木人偶终于在一处极不起眼的旧屋前停下。
那屋子夹在两栋更高的旧民居之间,门脸又窄又矮,木门腐朽得厉害,门框边缘甚至生出了黑绿色的霉。若不是对方带着,他们白天路过都未必会多看一眼。
无面木人偶抬手开门,没有停顿,直接侧身钻了进去。
萧凛和闻人翊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
进门后,里面比想象中宽一些,似乎是两间屋子打通后的结构。
外间堆满破旧杂物,墙角放着几只残缺的人偶胳膊和腿,地上铺着干草,空气中有一股陈旧的灰尘味。
看到这些东西,闻人翊眼神微动,“标准的藏身处。”
无面木人偶回手把门关上,又用一根木棍熟练地顶死,随后才转过身,静静面朝他们。
直到此刻,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才终于稍稍松开。
萧凛扶着墙喘了两口气,胸口却仍像压着块石头。他盯着眼前这只木人偶,越看越觉得熟悉。那种熟悉感不是来自它刚才的撤离手势,而是更早、更早之前。
闻人翊也在看它。
片刻后,他先一步开口,“是你。”
萧凛一怔,立刻转头看向闻人翊。
闻人翊盯着那无面木人偶,眼神渐渐冷静下来,“第一晚。我们住在后面那间平房的时候,半夜站在窗外看着萧凛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