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早已死死攥紧,掌心抵着裤缝,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连手臂都绷出了紧绷的线条。方才对着陈婷婷时,他还能冷脸镇压、周身戾气尽显,可此刻,那张素来沉稳淡漠、从无波澜的脸,却在瞬间翻涌起密密麻麻的情绪——烦躁、忌惮、慌乱,还有一丝藏在眼底深处,近乎无措的惶恐。
他太清楚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
陈婷婷的动作,比他预想中还要快、还要狠,根本没给他半分周旋、半分缓冲的余地,直接撕破了他刻意维系的安稳,把他最不想面对的局面,硬生生推到了眼前。
我就站在他一步开外,仰头静静看着他,心脏却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往下沉。
从在一起到现在,我见过他温柔宠溺的模样,见过他冷厉疏离的模样,见过他从容笃定的模样,却从未见过他这般失态。
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不过是一个来电,就乱了所有分寸。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沉郁,到接听前的紧绷,再到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清清楚楚落在我眼里。
我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意,瞬间席卷了全身。
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棉质的布料被捏出褶皱,掌心沁出薄薄一层冷汗。
我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我谈恋爱与见家长之间,隔着一道天大的鸿沟。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尚短,感情虽好,可远没到谈婚论嫁、面见父母的地步。我心里从来没有做好过见家长的准备,更别说,是如此仓促、如此突如其来的见面。
更何况,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异乡人。
孤身一人远离家乡,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打拼,无依无靠,没有底气。严科的家世、他的谈吐,都能看出他的家庭绝非普通人家,这样的家庭,对儿媳的要求定然不会低。
他们会喜欢我这样外地来的姑娘吗?会嫌弃我的出身吗?会觉得我配不上严科,极力反对吗?
就算不反对,初次见面,要面对一屋子陌生的长辈,要接受他们的打量、审视、考量,我该如何应对?我性子软糯,不善言辞,万一哪里做得不好,会不会留下极差的印象?
太多太多的顾虑,在脑海里疯狂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