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母亲用药记录已覆盖。瑞士医院那边,我让王主任重新签了会诊意见。她不会再醒过来——但也不会死。只要她活着,陈砚就永远困在‘孝’字里。这是最稳妥的锚。”
音频结束。
操作台前一片寂静。
年轻人看向沈昭:“沈姐,这……要上报吗?”
沈昭摘下眼镜,用衣角轻轻擦拭镜片。镜片后的双眼平静无波,像两口深井。
“不上报。”她说,“存档,加密,权限设为‘仅本人可解’。”
“可这是……”
“这是证据。”她戴上眼镜,镜片反着冷光,“但不是现在能用的证据。”
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锈蚀的门框上,忽然停住:“对了,把陈砚母亲病房的监控再筛一遍。重点看每日下午三点——那个时间,送药的护士,总会在门口多站十七秒。”
年轻人一愣:“为什么是十七秒?”
沈昭侧过脸,月光从破窗斜切进来,勾勒出她半边轮廓:“因为十七秒,够一个熟练的护士,把一支胰岛素换成生理盐水,再把空瓶塞回保温箱。”
门在她身后合拢。
月光被隔绝在外。
林砚之是在第三天凌晨接到电话的。
陈砚自首了。
不是在检察院,而是在市公安局经侦支队门口。他穿着那件旧衬衫,双手空空,只带了一份手写材料,标题是《关于林氏集团系统性违法经营行为的完整陈述》。
材料共八十七页,字迹工整,逻辑严密,附有三十二份原始凭证扫描件,其中二十一份,盖着林砚之本人的电子签章。
林砚之赶到时,沈昭正站在支队大厅的落地窗前。晨光初透,她侧影清瘦,制服一丝不苟,胸前检徽映着微光。
他走过去,没看她,只盯着玻璃上两人并立的倒影:“你早就知道他会选今天。”
“不是我知道。”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是他母亲今天做脑电图复查。医生说,如果指标再降五个点,就要启动临终关怀程序。”
林砚之喉结滚动:“你拿一个老人的生死,赌他的选择?”
“不。”她终于转过头,目光直直撞进他眼里,“我拿的是你。赌你会在最后一刻,选择保他母亲的命,而不是你的仕途。”
林砚之怔住。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他:“陈砚签字前,让我转交给你。他说,这是他欠你的。”
林砚之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