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段,电流杂音明显:“……陈检今天提审我了。他问我知不知道‘灰雀计划’。我没答。但他眼神变了。他认出我了,林晚。不是作为周哲,是作为‘灰雀’的联络人。你猜他为什么没当场 arrest 我?因为他需要我活着,把线牵到上面去。”
第三段,只剩呼吸声,持续二十七秒。最后,周哲极轻地说:“……晚晚,如果我死了,请相信——杀死我的人,最想让你活下来。”
陈砚舟关掉音频,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旧照:海边,少女赤脚站在退潮的浅滩上,裙摆湿透,贴在小腿。她仰着脸,笑得毫无防备,阳光在她耳后投下一小片阴影——阴影里,那颗痣清晰可见。
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阿砚,十七岁生日,赠晚晚。愿你永远不必学会说谎。”
落款日期,是十五年前。
陈砚舟闭上眼。
十五年前,他还是警校实习生,参与侦办一起跨国文物走私案。主犯潜逃,关键证人失踪,唯一线索指向一名叫“晚晚”的女大学生——她是主犯养女,也是走私链条末端的“货品接收人”。警方找到她时,她刚做完一场胃切除手术,躺在市二院消化科病房,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旧的《刑法学总论》,书页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批注,字迹清瘦有力。
她配合调查,提供全部账本、通讯录、资金路径。但当专案组准备以“污点证人”身份申请司法保护时,她拒绝了。
“我不需要保护。”她说,望着窗外梧桐树影,“我只需要一个承诺——当我交出所有东西后,你们能确保,真正该坐牢的人,一个都别少。”
她做到了。凭借她提供的证据,七名嫌疑人落网,主犯在泰国清迈被捕。结案庆功会上,领导拍着陈砚舟肩膀说:“小陈啊,这次多亏你盯住了那个小姑娘。要不是你天天往医院跑,她早把证据烧了。”
陈砚舟没笑。他记得她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出院前夜。她坐在病床边,脚踩拖鞋,晃着两条苍白的腿,递给他一个U盘。
“这里面,”她说,“是主犯转移文物时,用来洗钱的三家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名单。他们现在都是人大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