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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不,那不是雾气,是眼泪。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那天上班,他在办公室坐了很久,处理文件,开了两个会。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头顶有什么变化——那些绒毛太细了,从正常的社交距离根本看不见。但院长自己知道,那片光秃了三年的土地,开始有活物了。
    从那天起,他涂抹生发液的时候更加用心了。以前是完成任务——滴几滴,随意抹几下。现在他会花整整十分钟,用指腹一寸一寸地在头皮上按揉,从额头到后颈,从左到右,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他按揉的力度比以前轻了,时间比以前长了。他不再把这件事当成治疗,而是当成一种对自己身体的对话。
    又过了半个月,新生的绒毛颜色变深了。从浅灰变成淡黑,从淡黑变成乌黑。长度也在增加——从两三毫米长到一厘米左右。它们还很细、很软,和周围原有的头发比起来像婴儿的胎毛,但密度可观。站在一米之外看院长的头顶,那片“地中海”已经被一层薄薄的黑影覆盖了,不再反光。
    最后一个月,变化进入了加速期。
    新生头发的密度持续增加,长度也超过了三厘米,有些已经能和周围的头发混在一起,从外观上不再有明显的“交界处”。院长的头皮出油问题基本解决了,现在可以两天不洗头而不觉得难受。睡眠质量也好转了,以前半夜总会醒一两次,现在能一觉睡到天亮。
    三个月期满的那天早上,院长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的头顶。那片曾经像镜子一样反光的“不毛之地”,已经被浓密的黑发覆盖——不是全部,发量相比周围还是稀疏一些,但已经达到了“正常人”的水平,不再是那个让人一眼注意到的“地中海”。
    他摸着自己的头顶,新生的短发扎着手掌,有一种痒痒的、真实的触感。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他女儿从国外回来,看到他的头顶,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爸,你再秃下去,我妈就要考虑换个老公了。”女儿是开玩笑的,但他记得那天晚上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对着电脑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现在好了。不是为别人,是为自己。
    这天医院开中层干部例会。刘振国特意去理发店修了一下头发,让理发师把新发和旧发衔接得更自然。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是“治”出来的,只说“最近休息好了”。
    当他神采奕奕、步履生风地走进会议室时,所有与会者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今天穿了什么新衣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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