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把墙根底下的阴凉拉得老长。李越没回屋休息,搬了个马扎,在姜大爷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靠着墙,一人手里夹着一根烟,眯着眼看着摊子那边。建设和大山忙得脚打后脑勺,一会儿弯腰从纸箱里往外拿衣服,一会儿站起来给客人比划尺寸,一会儿又蹲下去收钱找零,两个人像两只陀螺似的,在摊子前头转来转去,一刻不得闲。
李越抽了口烟,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散开,变成一缕淡蓝色的丝线,飘向头顶那片被屋檐切割过的天空。他看着建设和大山忙活的样子,心里头盘算着另一件事——这两天抽空回家一趟,把图娅接来。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了,越转越清晰,越转越具体。仓库这边的生意已经上了轨道,建设和大山能撑起来了,姜大爷姜大娘里里外外地帮衬着,他走开几天不成问题。图娅一个人在五里地,虽说有老丈人一家照应着,可总不能一直这么两地分着。把她接来,两个人在一起,有个照应,日子才像个日子。
“大爷。”李越把烟掐灭在脚底下的水泥地上,烟头摁灭了,又用脚尖碾了碾,“我寻思着,这两天抽空回家一趟,把图娅接来。”
姜大爷正抽着烟,听见这话,没急着接。他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看了看天上的云,又看了看摊子前头忙活的俩小子,然后慢悠悠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这才开口。
“越子,你回去接媳妇之前,不得提前把火炕给盘好?”姜大爷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稳稳当当的,“不然到时候你们小两口,还给这几个光棍住一起?”
李越愣了一下,手里的烟头差点掉地上。
他还真没想这么多。脑子里光想着回去接人,接到了往哪儿住这个问题,一直没认真琢磨过。仓库这边靠墙几间屋子,姜大爷一间,自己和建设大山一间,图娅来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总不能让人家跟自己挤一张单人床吧?就算挤得下,也不是那么回事。
“大爷,你不说我还真没想这么多。”李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我本想着晚一段时间再找人盘的。”
姜大爷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面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