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小子,盘火炕都是这时候盘。过一夏天,还能去去火炕的寒气,到了冬天直接就能用。哪有现上轿现扎耳朵眼的?”
李越听了,笑了,笑得很痛快,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行,大爷。”他从马扎上直起身子,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那我明天就去打听打听,哪里有好点的师傅。到时候连你屋加上建设他们屋里,直接都给他盘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可姜大爷听了,手里的烟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从随意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干脆。
“我倒是认识一个盘炕的师傅。”姜大爷把烟掐灭了,烟头在鞋底上摁了两下,丢进了旁边的一个铁皮桶里,“手艺倒不错,就是价格不便宜。我家里的那一铺炕就是他盘的,用了十多年了,没倒过烟。你要是信得过,我等会儿去一趟,晚上让他来看看。”
李越一听这话,眼睛亮了。
“那太好了大爷!”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几分省了事的轻松,“这还省我的事了。要不等会儿我开车送你过去找他?”
姜大爷摆了摆手,动作很坚决,像是在拒绝一个不需要商量的提议。
“不用,你该忙忙你的,我自己去就行。”
李越看了看姜大爷的腿,又看了看院子外面的路,心里头有点不落忍。老爷子七十来岁的人了,虽然身子骨硬朗,可走远路总归不是个事儿。
“要不,让大山骑三轮和你一起去?”李越试探着问了一句。
姜大爷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倔强。
“忙你们的就行,我又不是走不动道。”姜大爷站起来,把马扎叠好,靠在墙根底下,“正好出去转转。”
他说完,转身回了屋。过了一会儿,换了一件干净的灰色外套出来,扣子扣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用手拢了拢,看着比刚才精神了不少。他冲李越摆了摆手,不紧不慢地出了院子,拐进巷子,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灰色的小点,消失在巷口。
李越看着姜大爷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墙根底下,重新坐下来,点了一支烟,慢慢地抽着。
建设和大山还在摊子前头忙活,太阳已经从头顶偏到了西边,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地上,一会在前,一会在后,像两个在玩影子游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