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片刻耽搁,转身对一直默然侍立的荣峥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去。召集府中所有管事,一刻钟内,到议事厅见我。封存所有库房与账房,在我到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出,一应账册文书,不许移动分毫。”
荣峥甚至没有一丝迟疑,那张惯来冷峻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沉沉地应了一声“是”,便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带着不容置喙的锋芒。
从揽月轩的内室到季府的议事厅,路并不长,但孟舒绾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廊下洒扫的、庭中修剪花木的仆妇丫鬟们,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已经全然变了。
从先前的鄙夷、猎奇,变成了此刻的惊惧、探究与敬畏。
权柄,永远是这深宅大院里最直接的通行令牌。
她刚在象征着主母之位的紫檀木太师椅上坐定,议事厅外便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尖利刻薄的哭嚎,撕破了满堂的死寂。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一个还没过门的狐媚子,仗着三爷昏迷,就要夺我们二房的权不成!这季家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孝道了!”
二夫人穆氏被两个婆子搀着,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她发髻歪斜,妆容哭花了半边,指着孟舒绾的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厅中十几位管事齐刷刷地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掺和这主子间的争斗。
孟舒绾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端起手边的清茶,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穆氏见她这般轻慢,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撒泼般地就要往地上坐:“我苦命的儿啊!你爹去得早,如今连个外姓的女人都能欺到我们孤儿寡母的头上来了!我不活了,我今天就死在这里,看你们怎么跟季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就在穆氏一屁股即将坐到地上的瞬间,孟舒绾的目光终于从茶杯上移开,淡淡地瞥了荣峥一眼。
荣峥会意,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不等众人反应,他竟抬脚,猛地踹向穆氏身旁一张用来待客的红木太师椅。
“轰——!”
一声巨响,那张结实的太师椅竟被他一脚踹得四分五裂,碎裂的木块迸溅开来,其中一块险险擦着穆氏的脸颊飞过,砸在她脚边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满堂哗然,所有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