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氏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脚边那堆散架的木头,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孟舒绾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枚半月形的青铜对牌,轻轻放在桌上。
那对牌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中央是一个古朴的“漾”字,是季舟漾从不离身的私人物信。
“三爷昏迷前有令,府中中馈由我暂代。”她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句句都像冰锥,扎在众人心上,“今日召集各位,是为整顿家务,并非商议。二婶若觉得身体不适,大可回房歇着。若是有谁觉得我这主母名不正言不顺,存心阻挠——”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魂不附体的穆氏脸上。
“荣峥,家法如何处置?”
荣峥上前一步,声如寒铁:“回主母,凡欺主、慢主、不敬主母者,杖三十,发卖出府,永不录用。”
穆氏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知道,季舟漾给孟舒绾的,不止是名分,更是生杀予夺的实权。
孟舒绾不再理会她,目光转向缩在角落里,一个面色发白、留着山羊胡的账房先生:“李先生,我不要看近期的账,你现在,立刻,把当年我母亲孟氏嫁入季府时的嫁妆礼单,以及这些年这些嫁妆名下所有产业铺子的流水账簿,全部给我搬过来。”
她没有纠缠于细枝末节,而是直捣黄龙,切向了二房身上最肥的一块肉。
那李先生闻言,额角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主……主母,这……这年头久远,账目繁多,一时半会儿怕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荣峥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身后。
众人只听“噌”的一声轻响,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已被荣峥抽出,刀尖就抵在李先生的后心上。
荣峥甚至没有说话,但那冰冷的刀锋透过几层衣料传来的刺骨寒意,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李先生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竹筒倒豆子般地全招了:“在……在的!都在的!只……只是……其中大部分古董字画,都被……被越少爷拿去变卖了,说是要打点关系,前几日刚从库房运走了一批,送去了城西金水巷的一处私宅!剩下的……剩下的都锁在西边的库房里!”
“带路。”孟舒绾霍然起身,没有半句废话。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西库房。